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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开，被风扯成一片薄薄的灰蓝色。
王刚看着那些正在被卸下来的物资，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穿着制服的转运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江城灰蒙蒙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八百辆半挂车在江城高速出口外面的空地上排成几列长队。
车厢门一扇一扇地打开，一箱一箱的物资被搬下来，码到江城的转运车上。
当地的志愿者和工人一起上阵，分成三班倒，人停货不停！
白天卸，夜里也卸，探照灯把整片空地照得雪亮。
叉车和手推车在车厢和转运车之间来回穿梭。
纸箱摩擦的声响和搬运工短促的号子声混成一片，把这片原本空旷的路口变成了一座不眠的临时物流枢纽。
王刚没有在
头一天上午他跟金虎几个人在车分了分吃了。
吃完之后去停车区看了一眼卸货进度。
每辆车卸完货之后全部掉头上了高速，在应急车道上按照顺序停好。
车头统一朝着临城方向，司机就呆在驾驶室里，车门锁死。
卸完一辆走一辆，走一辆停一辆。
整个车队在高速应急车道上排成一条安静的长龙，等着最后一批物资卸完。
物资卸了足足两天两夜才卸完。
第三天下午，所有物资全部卸完！
最后一批空车驶出卸货区的时候，江城的转运负责人站在路口冲司机们挥了挥手。
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脸上的笑意还在。
王刚收拾好东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到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他认识。
北湖的省二王叔！
王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车旁边没有走过来，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工作人员站在他两侧。
王叔看到王刚走出来，抬手冲他拱了拱，动作很利落，带着一种老派人的郑重和客气。
“小刚，现在情况特殊，我就不留你了！”
“等这阵子过去，你一定要来江城！”
“到时候我好好接待你！”
王刚站定脚步，隔着那段距离冲王叔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客气，王叔！”
两个人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王叔冲王刚拱了拱手，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了路口，尾灯在暮色中闪了两下就消失了。
王刚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响起来。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点火。
八百辆半挂车的引擎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在高速路口上空回荡了一阵。
然后随着车队的启动逐渐分散成无数个细碎的回响。
车队重新驶上高速，朝着临城方向开去。
警车依然在前面开路，各地交警的接力护送依然在沿途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