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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半夜的风带药味。
李春根光着上身坐在青石台上,掌心那枚古修玉牌贴着石面,镇脉青铜盒嵌在石眼正中。
地下的灵气往他身上灌。
一开始像溪流,后来像开闸的水,从脚底黄胶鞋印往膝盖、腰背、手臂里钻。
他呼吸慢慢变长。
胸口起伏也慢了。
那些灵气进经脉后没有乱撞,顺着九阳真气一路沉下去,在丹田口绕了半圈,再散进血肉。
皮肤
北山方向,黑鳞凶兽伏在镇脉石边,尾巴轻轻扫着碎石。
它不叫,耳朵朝后山这边垂着。
山脚旧粮仓外,两个保安队汉子打着手电巡夜,刚走到石阶下,就看见白雾从山上一直铺下来。
其中一个抬头愣了半秒。
“这雾怎么比昨天稠?”
另一个拿铁锹把地上的枯叶拨开:“别多话,上去看看。”
两人走到半山腰,离主阵眼还有几十米,就听见石台那边传来极轻的骨头响。
不是打碎什么,像人舒展筋骨。
手电照过去,只看见石台上坐着个身影,赤着背,肩和臂上没有汗,只有一层温温的光。
两人停住脚,没再往前走。
他们都知道李春根夜里来后山,平时也会安排人守着,不让人靠近。
“春根没出什么事吧?”
另一个摇了摇头:“没事。看着像练气。”
“那咱就回吧。”
两人退下山。
主阵眼这边,李春根缓缓睁眼。
他把玉牌拿起来,玉牌表面那幅残缺药田图已经淡了些,像是里面的灵气被他吸走了一缕。
他抬手,指尖在石台边缘一点。
青石台裂开一道细线,线里有白光透出,很快又合上。
他站起来,把短袖衫套上。
身体里那股灵髓已经不动了,稳稳在丹田,随气血走一圈又回来。
李春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轻轻响。
他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苏慕雪的手电光正好照上来。
她穿着浅灰衬衫裙,外头披了件薄外套,头发简单拢在脑后,脸上带着夜风刮出的凉意。
齐艳君跟在后面,提着一个布袋,袋口露出饭盒边角。
林雪儿抱着账本,跑着上来,差点被石阶绊了一下。
苏慕雪伸手扶了她一把。
“轻点,别摔了。”
林雪儿吐吐舌头,看见李春根站在前头,立刻把账本往怀里紧了紧。
“春根哥,你怎么不上来呀?”
李春根低头看她:“上来做什么?”
“送夜宵。”
林雪儿把账本放在石台上,又从袋子里摸出一盒馒头和一碟腌萝卜。
“玉娘姐蒸的,热着呢。”
齐艳君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米粥,还有几只煮鸡蛋。
苏慕雪走到李春根面前,借着手电光看了看他的脸。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
“脸红。”
李春根把馒头拿过来,咬了一口。
“后山暖和。”
苏慕雪笑了一下,没话。
齐艳君把饭盒递过去。
“春根哥,喝点粥。你从傍晚到半夜都在山里。”
李春根接过饭盒,低头喝了两口。
粥不烫,正好入口。
林雪儿在旁边翻账本,一边翻一边。
“翠花阿姨,合作社账户今天又多了一笔省城医院付的定金,两千万。苏总,你让我明天把收据都开出来。”
苏慕雪点头。
“今天夜里就把单子理出来。明早王叔带人领分红,别弄错。”
李春根把饭盒递给齐艳君,嘴里还嚼着馒头。
“明天别太早。”
苏慕雪侧头:“那什么时候?”
“太阳照到村口牌楼就行。”
林雪儿声嘀咕:“那村里人肯定一早就都来了。”
李春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苏慕雪拿出纸巾,替他擦了一下嘴角。
指尖从他下巴边滑过去,动作很轻。
林雪儿假装在数账本上的页数,嘴角却翘起来。
齐艳君看了一眼天色。
“走吧,山下车都等着呢。明天还要办界碑备案、药厂扩建开工,你回去睡两个时。”
李春根往山脚走。
苏慕雪跟在他身旁,脚步慢下来,肩膀贴了一下他的手臂,又退回去。
林雪儿走在最后,手里捧着账本,声对赵姐:“春根哥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齐艳君回头瞥她:“高兴?那是没出大事。”
第二天早上,桃花村比往常热闹。
晒谷场边上搭起了一排长桌,桌上铺红布,翠花摆好算盘、账本、收据本和圆珠笔。
大喇叭还没响,村口已经站满了人。
王富贵提着管钳从村委会出来,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按户来!别挤!先签名字再领钱!”
村民分成几队,有合作社工人,有大湾村药田户,有后山看护户,还有晒谷场摊煎饼、蒸馒头的妇女组。
翠花推了推老花镜,拿着名单一笔一笔划。
每领一笔钱,都要按红手印。
领完的汉子有的攥着钱不肯松手,有的干脆去卖部换零钱,要给孩子买新书包。
李春根坐在村口牌楼旁边的石墩上,脚边立着那根两米撬棍。
苏慕雪站在大伞
齐艳君拿着红头文件,从吉普车上下来,一路走到村口。
她递到李春根面前。
“省城刚来的,桃山特区界线和药材出口许可备案都下来了。”
李春根接过来,翻了翻。
文件里白纸黑字写明,桃山范围内土地、药材、灵泉、矿脉归由合作社统一管护,外人不得私采私挖。
运输药品凭苏氏集团备案通行,原液厂扩建走绿色通道。
他把文件递回齐艳君。
“贴村委会。”
齐艳君应声。
刚把文件放好,村道那边开进来三辆车。
前面是陆天宇的警车,后面跟着一辆省城牌照商务车,最后一辆是京都来的黑色轿车。
车里下来的人,昨天才在原液厂见过。
宋家老人、唐家老人、赵家老人。
这次他们没带随从进院,只在村口牌楼下站着,等王富贵进去传话。
王富贵跑出来,一脸为难。
“春根,他们想请你看看病。”
李春根从石墩上站起来。
“看病可以,别把东西摆满。”
宋家老人听见这话,连忙让身后的管家把礼盒留在车边,只空手走过来。
唐家老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比昨天轻。
“李先生,我们几个老伙计身体都有点毛病,不求别的,就想请您推拿两下。”
“坐。”
李春根把撬棍挪到墙边。
三人被王富贵引到大树下的藤椅上,依次坐好。
林雪儿端来三碗茶。
李春根先给宋家老人按肩。
真气从掌心推出去,顺着经脉往背里走。
宋家老人咬住下唇,没叫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