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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给我送一袋。我给苍溟送半袋。”
巴图:“给苍溟送半袋?他吃荞麦面?”
萧烬:“他吃。他关在都察院,天天吃凉粥。给他送半袋荞麦面,他蒸窝头。搁点糖。”
巴图笑了:“搁糖的荞麦面窝头。行。我送。”
正月十六,卯时。铁关门口。
萧烬和谢明烛上了驴车。赵牧带着五百玄甲军整好了队。韩守将送到门口,:“赵佥事。蛮族退了,粮换完了。铁关不用增兵了。”
赵牧:“不用增兵。韩守将,你守好关。明年巴图来换粮,你留五百石。”
韩守将:“留五百石。行。”
萧烬:“韩守将。蛮族要是再来换粮,你让他们找虞衡。虞衡的船走海路,粮运得快。”
韩守将:“行。找虞衡。”
驴车出了铁关,往南走。走了半里地,谢明烛回头看——铁关城墙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墙头上的旗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烬。铁关的事办完了。蛮族回去了,粮换完了,巴图回去种地了。”
萧烬:“办完了。回烬京。二月二到。到了之后,去都察院看苍溟,告诉他——‘巴图回去种地了。种成了,给你送半袋荞麦面’。”
正月十六,午时。高桥驿。
五百人到了高桥驿。胡驿丞见了谢明烛,:“谢祭酒!回来了!铁关的事办完了?”
谢明烛:“办完了。换粮换成了。”
胡驿丞:“换成了好。不打仗,老百姓不遭殃。”他给兵们烧了热水,煮了锅稠粥。赵牧让兵们歇一晚,:“明天走八十里,后天到梅岭。”
正月十七,酉时。梅岭山口。
五百人过了梅岭山口,进了京畿地界。赵牧:“过了梅岭,再走四天到烬京。正月二十一准到。”
正月十八,午时。漳州驿。
在漳州驿歇脚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南边跑过来,马上的人举着红旗——是烬京来的传令兵。赵牧迎上去,那人跳下马,:“赵佥事!沈御史有令——‘苍溟在都察院闹起来了’。”
赵牧:“苍溟闹?他闹什么。”
传令兵:“沈御史,苍溟昨天看了报纸——不对,是看了朝廷的邸报。邸报上登了铁关换粮的事,‘萧烬与蛮族巴图比划,两局全胜,换粮五十匹马’。苍溟看了邸报,‘萧烬赢了?他真赢了’。然后他就闹起来了——‘我要见新皇。我有话跟新皇’。”
赵牧:“他要见新皇?什么。”
传令兵:“不知道。沈御史‘苍溟闹了一下午,送饭送水都摔了’。沈御史问‘你见皇上什么’。苍溟‘见了皇上再’。”
赵牧转头看萧烬。萧烬:“他想见新皇。让他见。我回去之后,陪他见。”
正月十九,酉时。烬京北门。
五百人进了北门。赵牧让兵们回营,萧烬和谢明烛回绸缎庄。刚进院子,沈知秋就迎上来,:“萧烬。苍溟闹了两天了。他‘我要见新皇。我有话跟新皇’。新皇‘让他来。朕听他什么’。”
萧烬:“什么时候见。”
沈知秋:“明天。正月二十。早朝之后,新皇在御书房见苍溟。萧烬——你陪他去。”
萧烬:“行。我陪他去。”
正月十九,夜里。绸缎庄后院。
谢明烛坐在厢房里,把四块石头和太祖手书摆在桌上。她:“烬。明天苍溟见新皇。他闹了两天,不知道要什么。你陪他去,万一他错话,你替他圆回来。”
萧烬:“他活了三百年,不会错话。他就是憋了太久,想找个人。”
谢明烛:“他找新皇?”
萧烬:“他找新皇。新皇十三岁,能听进去话。苍溟三百年没遇见过能听进去话的皇上。他想跟新皇——他这三百年,到底干了什么。”
谢明烛:“他干了什么。”
萧烬:“他喂饕餮,喂了三百年。他以为他在替老百姓挡灾,可他喂的是裴家人的命。他现在知道了,想跟新皇——‘我错了。我认’。”
谢明烛:“他认了。他认了就好。他认了,新皇就能饶他一命。”她把石头和手书收进布包,揣在怀里。石头是热的。手书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