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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笑了。
他的笑意并不张扬。
只是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那笑容落入罗睺眼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目。
罗睺刚才还带着滔天魔威。
此刻，他身后的魔气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弑神枪横在身侧。
枪身上的魔纹仍旧不断游走。
可那股原本压迫天地的杀伐气息，竟然在陆尘的注视下变得有些紊乱。
“罗睺，今日你降临洪荒，岂能说走便走？”
陆尘看着他。
声音不高。
却让周围所有人的神识都为之一震。
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洪荒修者，纷纷抬起头。
他们不敢相信，陆尘竟然真的要阻拦罗睺。
更不敢相信，陆尘说话时的语气会如此平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位手持弑神枪的天道圣人。
而只是一个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的普通修者。
罗睺的五指缓缓收拢。
弑神枪发出低沉的震鸣。
这件凶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
“若你能扛过我这一指。”
陆尘抬起手。
指尖朝着罗睺所在的方向。
“想走想留，一切随你。”
这句话落下之后。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片刻。
远处的魔气停止翻涌。
正在逃窜的魔物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让罗睺扛过一指。
只要扛住，便可以决定走还是留。
这听起来像是给罗睺一个选择。
可在场的强者都明白。
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陆尘没有说让罗睺接下自己一招。
也没有说让罗睺与他公平一战。
他只说了一指。
一根手指。
罗睺的眉头缓缓压下。
他看着陆尘的指尖，眼中的血光逐渐加深。
“酆都大帝。”
“你未免有点太自大了？”
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每一个字落下，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纵横混沌多年。
曾经率领无数天魔踏过诸天万界。
也曾与不少混沌强者交手。
那些人有的修为高深。
有的掌控先天至宝。
还有的身具特殊血脉，能够借助混沌本源施展禁术。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都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用一根手指来衡量他的生死。
这不是简单的轻视。
而是当众将他视作可以随手处理的存在。
罗睺心中的怒意如同被投入火油的烈焰。
刚才陆尘一声“这一切该结束了”，已经让他感到难堪。
如今又以一指相邀。
这让他如何接受。
“我罗睺踏遍混沌诸天，什么样的强者没见过。”
罗睺抬起弑神枪。
枪锋指向陆尘。
那双血色眼眸中的寒意，像是两道凝固的血光。
“凭你，就想靠一指镇压我，未免有点狂妄了。”
他的话音落下。
身后的五位魔圣也重新挺直了身躯。
虽然他们刚才被陆尘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
可听到罗睺这句话之后，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依靠。
魔祖还没有真正败。
只要魔祖愿意出手。
洪荒之中便没有人能够轻易将他们留下。
其中一位魔圣向前半步。
他看着陆尘，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意。
“酆都大帝，魔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另一位魔圣也附和道。
“我等此次只是暂退，并非败退。”
“你若是识相，便不要继续纠缠。”
他们说得强硬。
可说话时，目光却不时扫向罗睺的背影。
那副样子，像是想从魔祖身上找到更多安全感。
陆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手指仍然停在半空。
指尖没有璀璨光芒。
也没有滔天法力涌动。
只是有一缕灰蒙蒙的力量，在指尖深处缓缓聚集。
那力量太过微弱。
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可就在罗睺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缕灰蒙蒙的力量轻轻一震。
虚空突然发出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