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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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也转身进了屋,邓刘氏正抱着岁岁在堂屋里转圈,见她进来,压着嗓子问:“你跟她说啥了?她咋不继续嚎了?”

谢南枝接过岁岁,笑了笑:“没什么,就跟她说,今儿下午她家那两匹布晾出来的时候,巷口有人蹲了半天了。她要是再嚷嚷报官,官差一来查,问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先说不清。”

邓刘氏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你是说,偷东西的是那两个地痞?”

“是不是地痞偷的我不知道,”谢南枝把岁岁放到炕上,低头替孩子脱了外面的罩衫,“但王婶那两匹布晾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确实在巷口盯着看。

王婶自己心里明白,真把官差引来,她说外来的租户手脚不干净,又拿不出证据,到最后闹个诬赖街坊邻居的名声,丢人的是她自己。”

邓刘氏“哦”了一声,这才慢慢坐下,嘴里嘟囔着:“那她也不能平白无故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娘,”谢南枝倒了一碗水递过去,“她不过是因为上次我拒绝了帮她亲戚在侯府找差事,气急了,想找个借口撒气。

咱们没做过的事,不怕她说,可也不能由着她到处嚷嚷。点她一句就够了,她自己知道理亏,往后见了咱们反而要绕着走。”

岁岁在炕上翻了个身,抱着布老虎啃了一口。

邓刘氏被逗笑了,伸手去揉孙女的头发,“你娘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个泼妇给堵回去了。”

谢南枝笑笑没说话,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王婶家的院门紧闭,烟囱里也没冒烟,估计一家人正闷在屋里怄气。

而巷口那两个人早就没了踪迹。

她收回目光,把窗关上。

灶上坐的水开了,谢南枝把米下了锅,又切了两根萝卜丢进去。

岁岁在炕上“娘——娘——”地叫,声音拖得长长的,小手拍得啪啪响。

“来了来了。”谢南枝洗了把手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岁岁立刻把脑袋往她怀里一埋,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

入夜之后,槐花巷安静下来。

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只有巷口那家杂货铺门口挂着一盏灯笼。

谢南枝把岁岁哄睡了,又去灶房把明早要用的黄豆泡上,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里屋。

邓刘氏已经睡下了,谢南枝在岁岁旁边躺下,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她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瓦片稀里哗啦碎裂的声音。

谢南枝猛地睁眼坐起来,几乎是同时,隔壁房间的邓刘氏也惊醒过来,冲到门口:“啥动静?”

谢南枝耳朵竖起来听。

院里果然有人,她听见一声咒骂,然后有人重重摔了一跤,闷哼一声,两个人慌乱地往外跑。

岁岁被这一连串的响声给惊醒了,咧开嘴哭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宝宝吓死了……呜呜呜……”

谢南枝一把将岁岁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推开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有贼!”

她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隔壁赵家院子先亮起了灯,然后是巷尾的刘家、陈家,一盏接一盏的灯笼亮起来。

有人推门出来,举着灯四处喊:“哪儿呢?贼在哪儿呢?”

谢南枝抱着岁岁站在窗边,墙根下她特意铺的那排碎瓦片被踩得乱七八糟。

地上还有两个清晰的脚印,看方向是冲着堂屋来的,在瓦片堆那儿打滑,歪歪扭扭地拐向了院墙。

赵家男人举着灯笼跨进院门,照了一圈:“跑了!脚印翻墙出去的!”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两个人,都是大脚,是男的。”

巷子里,人声嘈杂,各家各户的男人都举着灯在胡同里照了一圈,那两个地痞早没了影。

有人说看见两个黑影往南边跑了,翻过巷尾那道矮墙钻进了小树林。

谢南枝一只手轻轻拍着岁岁的背,哄着孩子。

岁岁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娘”。

谢南枝能听见孩子心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怕怕”。

“不怕不怕,”谢南枝把脸贴在孩子的脸颊上,声音轻柔,“娘在这儿呢,谁都进不来。”

赵家媳妇站在窗外问:“南枝,你没事吧?孩子吓着了?”

“没事,”谢南枝冲她点了点头,“人跑了就算了,大半夜的别追了。”

赵家男人又提着灯在院子里照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这才带着媳妇回了家。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也就安静了。

岁岁受了惊,闭着眼睛哭了好一会儿。

谢南枝把岁岁裹进自己的棉袄里,抱着她在屋里来回走,嘴里哼着一首哄孩子的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哼着哼着,低头去看岁岁的脸。

孩子小嘴微微张着,就在她以为孩子睡熟了的时候,岁岁忽然又皱起眉头,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嘴里“呜”的一声。

谢南枝赶紧把孩子搂紧了,换了首儿歌接着哼。

她不敢停,也不敢坐下,就抱着孩子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

邓刘氏也没有去睡。

老太太忍不住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点哑:“南枝啊,你歇会儿吧,让娘抱。”

“不用,”谢南枝的声音也哑了,熬了一整夜,“她认人,换了手等会又要醒。”

邓刘氏看着儿媳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圈又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流了下来:“要不是为了我们娘俩,你也不用在这儿受这些气。”

谢南枝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婆婆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怀里的岁岁这时终于睡沉了,没有动。

谢南枝轻轻走过去,挨着炕沿坐下,一只手还稳稳地托着岁岁,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邓刘氏的手。

婆婆的手一片冰凉,指节粗大,掌心全是干活磨出来的厚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