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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丫鬟叫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乐乐交给旁边的丫鬟,三步并作两步出门。
“谢娘子,您婆婆来了,说您家姑娘不好了,烧得厉害。”
谢南枝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当了这么多年护士,孩子发烧咳嗽见得多了,可一听见是自己的女儿岁岁,两条腿还是发软。
谢南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就往正院跑。
顾淑柔已经起了,正在妆台前梳头,见她脸色发白闯进来,不等她开口就先问了:“出什么事了?”
“夫人,”谢南枝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女儿岁岁,半夜发了高烧,我婆婆来报信。我得回去看看。”
顾淑柔一听,放下手里的梳子,二话没说就点头准了:“快去,乐乐这边你别操心,我会看着,出不了岔子。”
她又朝旁边的紫荆吩咐,“去,把我库里那根老山参包上,再拿两包上好的川贝,让谢娘子带回去。”
谢南枝来不及推辞,胡乱福了一礼,转身就跑出了正院。
她一路小跑到后门,邓刘氏还在那儿团团转,棉袄的扣子系错了一颗,脸上全是泪。
“南枝啊,”邓刘氏一见她,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岁岁昨晚上还好好的,吃了半碗香芋粥,半夜突然就烧起来了,浑身滚烫,咳嗽一声接一声,小脸都红了。我给她喂了热水捂了被子,一点用没有,我实在没法子了……”
谢南枝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烧了多久了?咳嗽是干咳还是有痰?呼吸急不急促?”
邓刘氏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抹着眼泪说:“烧了得有两个多时辰了,咳的时候听着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喘气粗得很,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我看着都心疼。”
谢南枝越听心越沉。
两个多时辰高烧不退,又是寒气重的时候,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拖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脚下飞快,几乎是拽着邓刘氏往小院赶。
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人心都揪紧了。
谢南枝冲进里屋,岁岁躺在床上,盖着小薄被,脸烧得通红通红。
两只小手抓着被角,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边咳一边哼哼。
“娘……奶奶……岁岁不舒服浑身发热……小火炉一样烧……好难受啊……”
谢南枝听到女儿的心声,更加着急忙慌。
伸手一摸岁岁的额头,烫得她手一缩。
“岁岁,岁岁。”谢南枝坐到床边,轻轻唤了两声。
岁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娘,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哭声沙哑,跟平时那种哭声完全不一样。
谢南枝心疼得直抽气,她转头对邓刘氏说:“娘,去打盆水来,要温的,再拿条干净的帕子。”
邓刘氏抹着泪跑出去打水了。
谢南枝把女儿身上那床薄被掀开一半。孩子发烧不能捂,越捂体温越高。
她把岁岁的小棉袄解开,只留了一件薄薄的中衣。
然后接过邓刘氏端来的水,把帕子浸湿拧到半干,叠成方块,轻轻敷在岁岁的额头上。
岁岁缩了缩脖子,又咳了几声,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谢南枝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对邓刘氏说:“娘,去灶上烧点水,晾一下再端过来,要喂她喝温水。”
邓刘氏应了一声又跑出去。
屋里剩下谢南枝和岁岁两个人,岁岁咳得累了,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手抓着谢南枝的衣襟不撒手。
谢南枝低头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她见过很多生病的孩子。
在儿科的时候,什么情况她都处置过,该打针打针,该喂药喂药,稳如老狗。
可这会儿,躺在自己面前的换成了岁岁,她的手居然有点发抖。
谢南枝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翻了翻随身空间,迅速兑换婴幼儿退烧药和止咳糖浆,一共消耗二十点育儿声望值。
当娘的不能慌,她慌了岁岁怎么办。
谢南枝闭了闭眼,手心里凭空多出两个小瓷瓶,一个里面是乳白色的混悬液,退烧用的;另一个是糖浆,止咳化痰。
她把两个瓶子揣在袖子里,等邓刘氏端了水进来,先把退烧药的瓶塞拔开,往小勺里倒了一些,又兑了些温水搅匀了。
“岁岁,乖,张嘴,娘喂你喝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谢南枝把女儿抱起来靠在臂弯里,岁岁烧得迷迷糊糊,闻到药味就扭头不肯张嘴。
谢南枝轻声哄着,勺子贴在女儿嘴边慢慢倾斜,岁岁皱着小眉头抿了一小口,苦得咧嘴要哭,谢南枝赶紧又舀了一勺水喂进去,把药味冲淡了些。
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哄,一小勺药喂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才喂完。
接着又喂止咳糖浆,这个甜,岁岁倒是没怎么抗拒,咂巴着小嘴就咽下去了。
喂完药,谢南枝把女儿重新放平,换掉了额头上的帕子,又拿另一条湿帕子擦了擦她的手心和脚心,帮着散热。
邓刘氏站在一旁看着,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她不敢出声打扰,就看着儿媳妇忙前忙后。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岁岁烧成这样,她除了捂被子和哭,什么也不会。
这会儿见谢南枝又是喂药又是擦身体,有条不紊的,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谢南枝再去摸岁岁的额头,热度比刚才感觉退了一些。
孩子的小脸还是红的,但好歹不是那种烧得发紫的红了。
呼吸也平稳了,咳嗽也不再是一声接一声地喘不上气。
岁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叫了声“娘”,又睡过去了。
谢南枝守在旁边,把帕子又换了一轮。
邓刘氏煮了碗热汤端给她,她接过去喝了,眼睛一直没离开女儿的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声音,接着有人叩门。
邓刘氏去开门,进来的是侯府的叶嬷嬷,手里提着两个大纸包,后面还跟着个拎药箱的小丫鬟。
“南枝,”叶嬷嬷进门就压低声音,怕吵着孩子,“世子夫人让老奴送些药材过来。这是老山参,这是上好的川贝,还有几味退热止咳的,都是府里库房存的上等货。
夫人说了,让您安心照顾岁岁,乐乐那边有她和丫鬟们顶着,出不了事,您只管把岁岁照顾好了再回去。”
叶嬷嬷说着,亲自把纸包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床上的岁岁,轻声问了句:“岁岁好些了没?”
“好多了,”谢南枝站起来道谢,声音有些哑,“退了点儿烧,刚喂过药,这会儿睡着呢。劳烦嬷嬷跑一趟,回去替我跟夫人道谢,就说南枝记着夫人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