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牙痒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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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幸好!

……

长宁侯府后院。

西厢房。

谢南枝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在缝一个小肚兜。

她的手不算巧,绣出来的东西只能勉强看个形状。

这肚兜是给她闺女岁岁做的。

谢南枝咬着线头打了个结,举起来对着光瞧了瞧,觉得绣得不对称,拆了重新走针。

尤云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也在做针线,眼皮耷拉着,嘴也撅着,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谢南枝头也没抬,随口问了句:“云姐怎么了?一整天都闷闷的。”

尤云叹了口气:“南枝,你说范思晨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谢南枝停下手里的针:“范奶妈?她怎么了?”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尤云拧着眉头,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从上往下瞧人的眼神,跟打量什么似的。我和她一样是奶妈,她凭什么拿那种眼睛看我?我又没得罪过她。”

谢南枝放下手里的肚兜想了想。

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范思晨这几日的确不太对劲。

不光是看尤云,看自己的时候也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那眼神有几分气恼,又有几分不甘心。

谢南枝心里大约猜到了几分。

上次小少爷肚脐发炎流脓,顾淑柔气得不行,罚范思晨在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

从那以后,范思晨的话就少了,做事倒是勤快了不少。

范思晨应该是觉得谢南枝抢了她在顾淑柔跟前的风头,连带着看尤云也不顺眼,觉得她们俩凑在一起抱团排挤她。

谢南枝把针插在线团上,轻声对尤云道:“云姐别想太多了。范奶妈那人你也知道,性子本来就沉闷,兴许是家里有什么烦心事,脸色不大好看罢了。其他的,你也犯不着放在心上。”

尤云瘪瘪嘴:“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大家都是奶妈,谁比谁高贵了不成。”

“嗐,一个院子里当差,磕磕碰碰的难免,”谢南枝拍了拍她的手,“你要真觉得不自在,往后绕着她走就是了。反正你俩碰面的时候也不多。”

尤云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针线缝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谢南枝抬头一看,是紫荆。

紫荆跑得额头都冒了汗,扶着门框喘了口气说:“谢奶妈,夫人叫你快过去一趟。姜夫人带着她家小姐来了。

那孩子哭得脸都紫了,怎么哄都哄不住,请了大夫来看也说不出什么毛病。姜夫人急得直哭,夫人说你兴许有办法,让我赶紧来叫你。”

谢南枝闻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姜夫人的女儿多大了?”

“三个月出头,”紫荆说,“自从进了咱们侯府的门就开始哭,哭了大半个时辰了,嗓子都哑了。奶妈换了两个人抱都不管用,姜夫人急得团团转。”

谢南枝回头看了一眼尤云:“云姐,我去去就回。”

“嗯,你去吧!”

谢南枝跟着紫荆,一路穿过两道月洞门进了正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谢南枝掀帘子进去。

顾淑柔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一旁的姜沅芷抱着个包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来回踱步,脸上全是泪痕。

那孩子哭得整张脸通红,小拳头在襁褓外面乱挥,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沅芷你坐下歇歇,“顾淑柔劝道,“抱了大半天了,胳膊都该酸了。”

“我哪里坐得住!”

姜沅芷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孩子从昨儿夜里就开始闹,整宿没睡,今早喝了奶没半个时辰全吐了,哭到现在嗓子都哑了。大夫看了三个,都说脉象没事,可她要真没事能哭成这样?”

她说着,看见谢南枝进来,眼睛里立刻亮了,抱着孩子快步走过来:“谢奶妈,你快帮我看看妙妙到底怎么了。上回,淑柔说你带乐乐带得好,我一着急就想起来找你试试。”

谢南枝上前几步,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妙妙。

小姑娘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领口的衣裳洇湿了一大片。

谢南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嘴,指尖刚碰到下牙床,妙妙就猛地咬住了她的手指头,咬得很紧,好半天才松开。

“牙牙……好痒……想要咬东西了……”

听到妙妙的婴语,谢南枝心里有了数。

她把妙妙从姜沅芷怀里接过来。

姜沅芷一直横抱着女儿,让孩子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

谢南枝接手之后,把襁褓调整了一下,让妙妙的脸朝外,后背贴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盖在她背上,有节奏地拍了起来。

哭声几乎是立刻就小了许多。

妙妙的小脑袋在谢南枝肩窝里拱了拱,她抽噎了两下,小嘴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

姜沅芷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安静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这……这就不哭了?”

谢南枝轻轻拍着妙妙的背,转头对紫荆道:“紫荆姑娘,麻烦你去我那间屋子的柜子最上层,拿一个用布裹着的小木棍来。就是上面有一圈一圈刻痕的那根,我放在一块白布底下裹着,你一眼就能找到。”

紫荆连忙跑了出去。

谢南枝一边拍着妙妙一边对姜沅芷解释:“姜夫人,小姐没什么大碍。她这是要出牙了,牙床底下痒得厉害,又酸又胀,嘴里不舒服。

她刚才咬我那一下咬得很紧,就是牙床痒得难受想磨一磨。横着抱她脸朝上,嘴里更不舒服,换个姿势竖起来,她就好多了。”

姜沅芷怔怔地听着,脸上又是泪又是茫然:“才三个月就要长牙了?哪有这么早的。”

“有的孩子出牙早,”谢南枝说,“三四个月就开始牙床发痒的也不少。她哭的时候口水是不是比平常多?还喜欢把拳头往嘴里塞?”

姜沅芷想了想,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两天是爱啃手,我还说她是学着玩呢。那大夫怎么都看不出来?”

“大夫瞧的是脉象,脉象上确实看不出什么来,又不红又不肿的。”谢南枝笑了笑。

说话间,紫荆已经跑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用布裹着的物件。

谢南枝接过来拆开布,露出里面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枣木棍,约莫小指粗,一拃长,上面刻着一圈一圈的螺纹。

她把木棍递到妙妙嘴边,小姑娘张嘴就啃了进去,两排牙床用力地咬在螺纹上,滋滋地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