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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里，灵力如一团雾气，在缓缓旋转。
这团雾气比两个月前浓了十倍。
但还不够。
筑基中期的壁障在丹田深处，如一层薄薄的膜。
看似一捅就破，实则坚韧无比。
林雄枫已经冲了三天了。
从十月初八开始，林雄枫就向这层壁障发起冲击。
每次冲击，灵力如潮水般拍向壁障。
壁障微微颤动，但就是不破。
林雄枫不气馁。
张山风说过，突破就像打拳。
一拳打不碎，就打一百拳。
一百拳打不碎，就打一千拳。
总有一拳能打碎。
修炼室里很安静。
只有林雄枫绵长的呼吸声和灵能在经脉中运转的嗡嗡声。
三十六根灵晶柱的灵能被林雄枫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
灵能在经脉中走了一圈周天，归入丹田。
丹田中的灵力雾气又浓了一分。
林雄枫的身上出了一层细汗。
不是热汗，是灵能冲刷经脉时排出的杂质。
黑色的汗液从毛孔中渗出，带着淡淡的腥臭。
这是洗髓伐脉的征兆。
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身体都会经历一次小淬炼。
林雄枫的经脉在灵能的冲刷下变得更宽、更韧。
丹田在灵力的压缩下变得更凝、更实。
连带着至尊骨都在微微发热。
胸口那块骨头在跳，如第二颗心脏。
至尊骨的激活度从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每涨一分，林雄枫的修炼速度就快一分。
但林雄枫没有依赖至尊骨。
张德华说过，至尊骨是天赋，不是依赖。
真正的强者，靠的是苦修和悟性。
林雄枫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第四天，十月十一。
林雄枫在蒲团上盘坐了整整一夜。
灵能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
丹田中的灵力雾气已经浓得如液体一般。
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
漩涡中心，壁障在灵力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如发丝，细小但确实存在。
林雄枫心中一喜，但没有急。
张山风教过，突破时最忌急躁。
裂纹出现了，就继续冲击。
直到裂纹足够多，足够密。
然后一鼓作气，碎壁障。
林雄枫深吸一口气，灵能运转加速。
第三十七个周天。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轰向壁障。
"咔嚓。"
壁障上的裂纹多了几条。
第三十八个周天。
"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第三十九个周天。
壁障已经摇摇欲坠。
林雄枫能感觉到，壁障后面是更广阔的天地。
更多的灵能，更强的力量。
筑基中期。
林雄枫把全身灵能集中在丹田。
至尊骨的力量也调动了一分。
不是全部，只是一分。
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渗入丹田，和灵力漩涡合为一体。
"破！"
林雄枫在心中低喝。
灵力漩涡带着至尊骨的金光，轰然撞向壁障。
"轰！"
没有声音。
但林雄枫的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壁障碎了。
灵力如开闸的洪水，涌入更广阔的丹田空间。
灵能在瞬间膨胀，充斥了林雄枫的四肢百骸。
法相——不，筑基期还没有法相。
但林雄枫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质量提升了。
如果说筑基初期的灵能是雾气，筑基中期的灵能就是流水。
更凝实，更绵长，更有力量。
经脉在灵能的冲刷下又宽了一分。
丹田的容量大了一倍。
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林雄枫能听到灵晶柱中灵能流转的细微声响。
能闻到灵玉地面上淡淡的灵气味道。
能看到灵能灯柱中灵子跳动的轨迹。
筑基中期。
成了。
林雄枫缓缓睁开眼。
双目之中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至尊骨的力量在新境界中流转。
林雄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还是那双精瘦的手，但灵能在掌心凝聚时，比以前快了三倍。
林雄枫尝试凝聚灵能护盾。
淡蓝色的光罩在身周出现。
以前的护盾薄如蝉翼，风一吹就碎。
现在的护盾厚了一倍，表面有灵能均匀流转，如同一层蓝色的蛋壳。
一息。
两息。
三息。
护盾稳定地维持着，没有丝毫动摇。
一炷香后，林雄枫才散去护盾。
额头上有细汗，但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一级灵能护盾。
真正的一级灵能护盾。
能挡同阶攻击三次，高一阶的攻击一次。
这是筑基中期修士才能稳定维持的护盾。
林雄枫在筑基初期就能勉强凝聚，但那是虚的。
现在，才是实的。
林雄枫从蒲团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爆豆。
身上的黑色汗液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壳。
林雄枫推开门，走出修炼室。
外面是十月的晨光。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雄枫沐浴在晨光中，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凉，灵气充沛。
比修炼室里的灵能更自然，更舒服。
林雄枫握了握拳。
力量。
比筑基初期强了一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灵能爆破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空间闪现的距离应该也能从十丈提到十五丈。
灵能护盾从勉强维持到稳定一炷香。
这就是筑基中期。
林雄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上国联盟两个月。
从一个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野孩子，到上国联盟二弟子。
从筑基初期的虚浮修为，到筑基中期的扎实根基。
这两个月，比在玄黄星三年都管用。
因为有师父，有大师兄，有系统的修炼。
有家。
林雄枫先去沐浴。
洗去了一身污垢，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劲装。
何天紫做的衣服，林雄枫一直穿着。
洗了几次，颜色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林雄枫对着水面照了照。
水中的少年，剑眉星目，黑亮的眼睛比两个月前多了些神采。
不再是那个在废墟中警惕一切的小野猫了。
但黑亮眼睛深处的那股劲还在。
那股要变强、要报仇的劲。
林雄枫握了握拳，转身向训练场走去。
今天是十月十一。
师父在闭关，大师兄在前线。
但林雄枫想找人试试自己的新修为。
或者，至少让大师兄看看。
训练场上，秋阳正好。
但人比上个月少了大半。
新兵和战阵都调去了前线，只有少数后勤人员在。
中央空地上，张山风居然在。
张山风从前线回来休整。
黑色劲装，按刀而立，正在指导几个新兵练拳。
看见林雄枫走来，张山风眼睛一亮。
"师弟！"
张山风招了招手。
"听说你在冲筑基中期？怎么样了？"
林雄枫走到张山风面前，挺了挺胸。
"大师兄，我突破了。"
林雄枫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张山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可以啊师弟！"
张山风一巴掌拍在林雄枫肩上，拍得林雄枫晃了晃。
"两个月就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
"而且你那筑基初期还是虚的，等于两个月重打基础再突破！"
"这速度，比我当年快多了！"
林雄枫被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美滋滋的。
"大师兄，我给你看看灵能护盾。"
林雄枫后退两步，灵能在身周凝聚。
淡蓝色的光罩出现，比以前厚了一倍，灵能流转均匀。
光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如同一层蓝色的琉璃。
张山风走上前，伸出手指在护盾上弹了一下。
"叮。"
护盾纹丝不动。
张山风又加了一分力，弹了第二下。
护盾微微晃动，但没有碎。
张山风这才点头。
"不错。"
"真正的一级灵能护盾。"
"能挡我三成力一指。"
"在筑基期里，算扎实的了。"
林雄枫收了护盾，有些期待地看着张山风。
"大师兄，我比你当年如何？"
张山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不错，比我当年快。"
"我当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用了半年。"
"你两个月就成了。"
"而且你的基础比我当年扎实。"
"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林雄枫听到"比我当年快"，眼睛弯了弯。
那是林雄枫来上国联盟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但是——"
张山风话锋一转。
"你别骄傲。"
"筑基中期在真正的大战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太初的普通士兵都是金丹期。"
"你现在的修为，上战场就是送菜。"
林雄枫的笑容收了些，但没有沮丧。
"我知道。"
林雄枫的声音很稳。
"我会继续练。"
"金丹、元婴、化神……我一步步来。"
"总有一天，我能和大师兄并肩作战。"
张山风看着林雄枫认真的表情，心中暗赞。
这师弟，不骄不躁，有股韧劲。
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不，比自己年轻时更沉稳。
"好。"
张山风重重点头。
"等你到金丹期，大师兄带你上战场。"
"咱们师兄弟并肩子，杀太初人个片甲不留！"
林雄枫重重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金丹期。
自己离金丹期还有一段距离。
但有至尊骨在，有师父和大师兄教。
不会太远。
"对了，师父呢？"
林雄枫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还在闭关？"
张山风的表情严肃了些。
"师父在时间加速修炼室。"
"从十月初六到现在，五天了。"
"外部五天，内部三年多。"
"师父在修一门大神通。"
"十月十五和太初大帝决战，师父需要更多底牌。"
林雄枫的秀眉微蹙。
十月十五。
还有四天。
太初大帝，仙人一重。
师父大乘一重，虽然有百丈法相和千丈虚影。
但仙人和大乘之间的差距，林雄枫这两个月也了解了不少。
"师父能赢吗？"
林雄枫问，声音有些低。
张山风看了林雄枫一眼。
"能。"
张山风的声音很肯定。
"师父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而且就算师父赢不了，还有我们。"
"三十万上国联盟儿郎，四神兽，五行阵，三阵叠加。"
"太初大帝想踏平上国联盟，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张山风说这话时，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林雄枫看着大师兄的侧脸，心中一定。
"我也要守。"
林雄枫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师父让我守后方，保护师娘和师弟。"
"如果太初有奇兵偷袭基地，我拼了命也会挡住。"
张山风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这一次没有用力，很轻。
"好师弟。"
张山风的声音柔了些。
"但记住，拼命不等于送死。"
"打不过就跑，跑了找师父找我。"
"活着才能杀更多的太初人。"
林雄枫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兄弟二人在训练场上又练了一会儿。
张山风指点了林雄枫筑基中期的灵能运用。
灵能爆破在筑基中期可以打出三寸深的拳印。
空间闪现可以稳定闪十五丈。
灵能护盾能维持一炷香。
这些数据让张山风很满意。
"你现在的战斗力，筑基后期的妖兽也能打一打。"
张山风摸着下巴评价。
"金丹期以下，你已经能自保了。"
"但遇到金丹期，还是跑。"
林雄枫一一记下。
练到午时，何天紫派人来叫吃饭。
张山风和林雄枫回了新居。
新居里，张念华在爬席上玩。
五个多月的婴儿，已经能坐了，虽然坐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
看见林雄枫，张念华咯咯笑，小手向林雄枫抓。
林雄枫走过去，小心地把张念华扶稳。
张念华趁机抓住林雄枫的手指，往嘴里塞。
口水沾了林雄枫一手。
"师弟，恭喜你突破。"
何天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
"山风已经用灵能通讯告诉我了。"
"晚上给你做灵肉糕，庆祝一下。"
林雄枫的脸微微红了。
"谢谢师娘。"
何天紫把菜放在桌上，又给张念华喂了些蛋羹。
一家人坐在阳光下吃饭。
张德华不在，在闭关。
但位置留着，碗筷摆着。
何天紫说，等张德华出关，一起吃顿好的。
林雄枫扒着饭，看着身边的人。
大师兄在和白虎抢肉，白虎一爪子把张山风的手拍开。
师娘在喂师弟吃饭，师弟把蛋羹吐了师娘一身。
朱雀在窗台上偷灵果，被青龙用尾巴扫了下来。
阳光在院子里洒了一地，菊花的香气清苦中带甜。
这就是家。
林雄枫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赶紧低头扒饭，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十月十一。
林雄枫筑基中期。
十岁。
没有用时间加速，没有靠天材地宝。
靠的是两个月的苦修，和上国联盟给的家。
十月的碎星带比九月时更冷了。
恒星的光从远处照来，在陨石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太初的舰队又来了。
不是一万艘，是三万艘。
不是二十万兵，是三十万。
金色的战舰在真空中列阵，从碎星带外一直排到星云边缘。
舰首的太初标志在星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一次，太初先锋有备而来。
九月两次试探，两次败退。
金无忌被张山风一拳打断三根肋骨，回太初养了半个月。
太初大帝震怒，又派了三十万先锋。
领兵的不是金无忌。
是三个大乘期的将领。
一个大乘巅峰，两个大乘后期。
外加十二个渡劫期的副将。
三万艘战舰，三十万兵。
这是太初大帝压上的筹码。
不拿下上国联盟边境，太初大帝的面子往哪搁？
上国联盟防线。
张德华站在防线后的指挥高台上，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百丈法相没有放出，但大乘一重的灵压已经覆盖了整个防线。
张德华在看。
看太初的阵列，看太初的将领，看太初的战舰。
伏羲的灵能屏幕在张德华身侧悬浮，数据不断刷新。
"太初先锋三万艘战舰，三十万兵。"
伏羲的电子音在指挥频道中响起。
"大乘巅峰一人，大乘后期两人，渡劫期十二人。"
"其余为合体期、化神期、元婴期。"
"战舰配备灵能炮和金之法则弩箭。"
"另外检测到三艘特殊战舰，能量读数异常。"
"疑似太初的新型武器。"
张德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十万。
比上次多了十万。
三个大乘期将领。
比上次多了两个。
还有新型武器。
太初这是下了血本。
"大帝。"
陈铁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三阵叠加已经列阵完毕。"
"三十万人，太极阵、五行阵、三才阵。"
"请大帝示下。"
张德华看着灵能屏幕上代表三阵叠加的光点。
三十万人按照陈默训练了三个月的阵型站定。
最内圈是二百人的太极阵，化力卸力。
中圈是五百人的五行阵，五行相生循环攻击。
最外圈是十万人的三才阵，天地人三才，攻防一体。
三阵叠加，三十万人。
这是上国联盟压箱底的战阵。
训练了三个月，今天第一次实战。
"陈默。"
张德华开口，声音传遍指挥频道。
"三阵叠加，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