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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贝贝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翕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但那个少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来，那双丹凤眼与贝贝的目光在夕阳下撞在了一起。
唐雅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贝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个名字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化作一声沙哑而颤抖的呼唤，像是在荒漠中踽踽独行了一年多的旅人，在即将渴死的边缘忽然看到了一汪清泉。
“小雅！”
贝贝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脚步慌乱得不像一个魂宗级别的强者。
他冲到她面前，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想要确认她是真实的、不是自己又在做梦，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怕，怕自己一伸手，这个身影就会像这一年多来无数个梦境一样，在指尖化为虚无。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那张俊朗的面庞无声地滑落。
“小雅……真的是你吗？”
“这一年多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问过了所有能问的人，我以为……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声沙哑而破碎的哽咽。
泪眼朦胧中，贝贝贪婪地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的唇，看着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确认她是真实的。
唐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想告诉他不要哭，想像从前那样伸出手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可是她不能，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于飞的面容，浮现出他临行前在那个房间中对她说的话。
“记住你是谁的人。”
唐雅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是圣灵教的蓝银圣女，是那个人的女人，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她的武魂已经变成了邪魂师的吞噬之源，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女了。
他们之间，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她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唐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用一种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静语调开口说道：“好久不见，贝贝。”
声音很轻，却很疏离，像是在跟一个多年不见的普通朋友打招呼，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贝贝的眼泪落得更快了，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小雅，跟我回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去了哪里，回来就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玄祖那边我会去说，学院那边我去求，只要你能回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唐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水光。
她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血痕，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明华阁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
贝贝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那道暗蓝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看着她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明华阁的门后。
贝贝的手臂缓缓垂落，跌坐在花园的石径上，眼泪无声地淌过面颊，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