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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她的手很白，很干净，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
然后，她眼中的决然终于褪去。
无尽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将她整个人吞没。
“我……做了什么……”唐雅的嘴唇发白，声音在剧烈地发抖。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铁栏之后那些干瘪扭曲的尸体，扫过那些生前最后一刻定格在脸上的恐惧与痛苦。
“我做了什么……”
她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杀人了，她用一个邪魂师的方式杀人了。
她吞噬了一百多条人命，她的魂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级，这是最纯粹、最典型的邪魂师修炼手段。
从这一刻起，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魂师。
唐雅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将脸埋在膝盖之间，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剧烈地抽动。她的指甲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但她却浑然不觉。
于飞收回目光，朝门外淡淡吩咐了一句：“来人。”
两名早已候在门外的圣灵教女弟子应声而入，垂首等待吩咐。
于飞朝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唐雅扬了扬下巴，“带她下去，好生安置，给她清理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两名女弟子领命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唐雅从地上搀扶起来。
唐雅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架着才能勉强站立，泪水依旧无声地从她空洞的眼中淌下，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直到被搀扶着走出地牢的铁门，她的喉咙里才终于逸出一声低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而后便被走廊尽头的光亮吞没了。
于飞目送着唐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头，看了身后的睡魇斗罗一眼。
“八长老，这次干得不错。”
睡魇斗罗那张枯瘦的死人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拱了拱手道：“圣子过奖。不过老夫倒是要恭喜圣子，此番又得一臂助。”
他的目光转向地牢铁栏之后那些横七竖八的干尸，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忌惮：“这小丫头的吞噬之力，确实不同寻常。”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邪武魂也算不少了，但像她这般霸道的手段，仅仅只是初步觉醒便能达到如此的效果，放眼我圣灵教年轻一辈之中，也寻不出几个能与她相比的。”
“若是能将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激发出来，假以时日，这丫头未来绝对不同凡响。”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费这般周折？”于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语气淡淡地道，“八长老明日还要随我去明都，路途遥远，早些下去休息吧。”
睡魇斗罗躬身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地牢。
于飞负手站在原地，目光在那满地干尸上停留了片刻，方才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