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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瘫痪多年的老人，在黑暗之中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他的目光穿透了浓雾，落在了湖边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上。
言少哲就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
龙逍遥站在他身旁，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口，甚至不敢直面那道目光。
然后，龙逍遥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海神湖的茫茫雾气之中。
海神阁顶，穆恩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回来了。
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言少哲，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是当初那个言少哲了。
但归根究底，对于穆恩来说，不管如何，人能够平安回来就好，只要人还平安，剩下的事情，总归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海神阁外，言少哲像个游魂般立在那里，望着那扇自己曾经最熟悉的门，脚底却像是生了根。
他在湖边站了很久，久到海神湖上的白雾都淡了几分，久到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然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走了进去。
不是以武魂系院长的身份，也不是以明凤斗罗的身份，只是一个被真相碾碎了半生信念的人，回来见自己的老师。
穆恩依旧坐在那张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像是等了他一夜，他的身影在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愈发佝偻，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残烛。
言少哲走到他身后，双膝一弯，缓缓跪了下去。
“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分明，像是这一路回来，已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穆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身后摆了摆。
“回来了就好。”
言少哲低着头，长跪不起，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只化作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穆恩转动轮椅，这个瘫痪了多年的老人，平日里总是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可此刻，他那双昏黄的眸子却出奇地平静，平和得如同一口古井。
“少哲。”
“在你小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变强。”
“而是认清自己。”
闻言，言少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过去几十年，做得很好，不愧为我史莱克的明凤斗罗。”
“但人这一生，总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
“血脉如此，宿命也如此。”
“你逃得掉吗？”
言少哲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庞，如今已憔悴得脱了相。
他看着眼前这个抚养他、教导他的老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老师，我……回不去了。”
穆恩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了然与慈悲。
“那就不必回去了。”
“言少哲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言少哲怔住了，半晌，他忽然伏倒在地，如同一个被抽去了所有骄傲的凡人，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