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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
柳二龙从于飞怀中坐起身来，伸手拍掉了那只依旧不依不饶地在她腰间臀后作怪的大手。
她的动作不算重，却也绝称不上温柔，只是那只手的主人显然并不在意，被拍了一下，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复又欺了上来。
柳二龙没有理会，径自下了榻，背对着他，将散落在地上的衣裙一件一件拾起来，重新穿好。
身上的酸痛还未消退，走起路来终究有些不利索。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太多异样，强撑着将衣带系好，又就着铜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从昨夜到今天傍晚，整整一天一夜。
她几乎没能合眼。
那个少年，在她的身上用尽了花样。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
柳二龙虽表面上应该是久经人事的年纪，可说到底，她的身子在此之前并未真正给过任何人。
她想起那些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动作，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摆弄成那些羞耻的模样，想起那个少年贴着她的耳畔，用最下流的话品评她的身子。
怒火便忍不住从心底直冲天灵。
然而，怒火滚过之后，脸颊上又不争气地浮起两团滚烫。
她再不敢深想，只将衣领又紧了紧，加快脚步向月轩侧门走去。
玉小刚已经回来了，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长袍，袍角不知何时沾了几点墨迹，脸上灰败如土，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看到柳二龙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似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先去拉开车帘。
柳二龙快步走上前去。
“小刚。”她低低唤了一声，满腹羞愤与委屈，到了嘴边，却只剩这一声。
玉小刚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走吧，先回去再说。”
他昨日整整抄了一夜，直到今晨天蒙蒙亮，才总算将那一万张写完。
接着，他连水都没顾上多喝，胡乱啃了几口干粮，便抱着那一沓厚厚如山的宣纸，满城去发。
天斗城的大街小巷，商铺云集的东市，人流如织的城门口，但凡有人家的地方，他都得赔着笑脸，一张一张递过去。
最让他悲愤欲绝的，是对方还特意交代，要回史莱克学院散发一部分。
他站在史莱克学院门口，将自己的那些字一张张递给那些曾经的故人、后辈。
每一张，都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
到了傍晚，那一万张纸总算全部散尽了。
他只觉得喉头腥甜翻涌，却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只余满腹悲愤，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这样的玉小刚，哪里还有心思去留意柳二龙走路的姿势，去留意她眉眼间那一抹怎么都藏不住的倦意与春色。
他只当她是累着了，或被那少年言语刁难，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多问。
二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马车穿过天斗城渐次亮起的灯火，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驶去。
车轮声沉闷，碾过青石路面，也碾过两颗各怀心思的心。
……………………
月轩之内，灯火初上。
于飞披着一件白色外袍，斜靠在软榻上，右手支着额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唐月华便在此时从内堂走了出来，她今日依旧是一袭银色长裙，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