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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刚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晌，那抹潮红又慢慢褪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灰败的苍白。
他闭上双眼，沉默良久，终于，迈步走进了那间房。
没办法，他不能拿整个蓝电霸王龙家族去赌，为了身后的家族，哪怕那个家族早就已经把他驱逐了出去，但他依旧别无选择。
片刻之后，屋内响起了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滞涩。
龙公守在门外，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轮白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蛇婆领着柳二龙穿过几条回廊，最终停在了月轩最深处一间雅阁门前。
蛇婆没有进去，只是替她将门轻轻推开，便退了下去。
柳二龙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入，于飞就坐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
那双眸子，三日前在斗魂场外冷得能结冰，今日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了？”于飞语气随意，抬手指了指对面，“坐。”
柳二龙咬了咬下唇，没有多话，走到他面前，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来之前就想好了，今日不管这个年轻人如何羞辱，自己都要忍下来。
她只求把这件事了了，带着玉小刚平平安安离开。
于飞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那张明艳却紧绷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修长的脖颈、起伏的胸口，又落到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摆在面前的猎物。
柳二龙被这目光看得极不自在，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柳姑娘。”于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笑，“你心里应该清楚，那日在斗魂场外，你公然辱我。”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
“如今，你既然主动上门来，应该也明白，仅仅一句‘对不住’，可不足以让我松口。”
柳二龙呼吸微微一滞，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你想怎样？”
于飞缓缓站起身来，他绕到柳二龙身后，双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双肩上。
柳二龙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铁紧，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可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便贴上了她的耳畔。
于飞的声音很轻，像一条毒蛇贴着她的耳廓缓缓游过：
“夫人，你也不想玉小刚出事吧？”
闻言，柳二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也不想蓝电霸王龙家族被灭吧？”
“要让本公子原谅你们，你们总得让本公子看到你们的诚意吧！”
于飞的声音虽轻，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暴露无遗。
柳二龙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发作，想直接召唤出自己的武魂，将这个少年撕碎。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玉小刚还在那边的房间里，蓝电霸王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在这个少年的一念之间。
宁风致当日的交谈，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背景深不可测。”
“有灭杀封号斗罗的杀器，且不止一件。”
“真起了杀心，即便是蓝电霸王龙家族，也恐怕无幸存之理。”
柳二龙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与玉小刚的这段孽缘，她本以为今生今世都绕不过去了。
可那又如何？
堂兄妹，这三个字，本就是横在两人之间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这些年的痴缠，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罢了，罢了。
与其这样半死不活地耗着，不如便借今日，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就当是为他，为家族，做的最后一件事。
柳二龙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水光一闪而逝，最终，只剩下一片木然的灰。
她低下头，散落的鬓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段修长而脆弱的后颈。
良久，她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中，缓缓地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