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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唐曜彻底收起了所有的狂傲与叫嚣。
他白天拼尽全力，在药田里多拔一到两垄火棘。
只为多换那小半碗灵米稠浆。
到了夜里，便顶着柴房的寒风，疯狂演练体术。
虽然眉心的戊土符，依旧死死锁着他的神核。
但短短五六天下来，他双掌的皮肤已坚韧如精铁。
药田里，那沉重如山岳的数倍重力，压在他肩头时，也不再像最初那般令人窒息。
这日正午，烈日当空。
一道淡青色的剑光自云端按下，稳稳落在了药田外的青石界碑旁。
唐曜正在垄沟里挥锄的动作猛地一顿。
来人身穿玄青道袍，头挽木簪。
正是当初在峡谷外，仅凭一张黄色符箓便将他一招镇压。
又用绳索，将他如死狗般拖回后山的那个年轻巡山道士！
此时的年轻道士神情闲适。
手里正托着一枚通体赤红如火的山间朱果。
年轻道士一边漫不经心地啃着，一边听着药田管事汇报近期的灵草长势。
唐曜半跪在泥土里，低垂着头。
余光却死死钉在了年轻道士手中，那枚朱果上。
这果子他认得。
当初在峡谷斩杀那头赤甲狂兕时。
这年轻道士从云端落下，手里拿的便是这样一枚吃了半口的朱果。
那时候的他自诩百级真神。
满脑子都是斩杀金仙大妖的狂喜。
对道士随手抛入云海的果核，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可如今，在亲身尝过苦役灵米浆的惊人效用后。
唐曜再看那枚果皮流转着淡淡红霞。
隔着十余丈，都能闻到一缕清冽果香的朱果时。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连给奴隶喝的稀米汤都能强化神体。
那这名炼神返虚境的道士，平日里拿来当零嘴解渴的灵果，又该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田埂上，年轻道士三两口吃完了大半个朱果，似乎觉得靠近果核的部分有些酸涩。
随手一扬，便将那枚还挂着一圈红色果肉的果核，丢进了路旁的杂草丛里。
唐曜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没有立刻扑过去。
理智告诉他，那年轻道士就在三丈之外。
自己若表现出一丝异样，别说果核，怕是当场又要挨上一道镇压符箓。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挥动药锄一点点清理着田边的杂草。
借着劳作的节奏，不着痕迹地朝着路旁一寸寸挪近。
尊严？体面？
早在那日与赵烈隔着粪车相对无言时，那些东西就已经死透了。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攒够冲开神核封印的力量。
别说是别人丢掉的果核，便是烂泥，他也咽得下去！
一刻钟后，药田管事引着年轻道士转身走向二号药垄查看长势。
就是现在！
唐曜趁着探身拔除路边一株火棘的瞬间。
满是泥污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杂草丛、
一把将那枚沾着泥灰的朱果核，死死攥进掌心。
顺势塞进了怀里的破布夹层中。
就在他收回手的刹那，前方的年轻道士似有所感。
脚步微顿，侧过头用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