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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耿炳文凑到朱雄英身边,压低声音:“殿下,往后咱们也是要在草原上建城的,就这么烧了,是不是有些浪费?”
“无妨。”朱雄英说,“你看看现在建的这些,都是垃圾,到时候咱们重新建就是了。
再说,北元余部还得内斗一阵子。王庭是他们的念想,是根旗杆,旗杆没了,他们才斗得起来。”
耿炳文想了想,点头:“臣明白了。”
唐胜宗几人一人举一支火把,从城门一路点过去。
火从残破的屋舍里窜出来,接着是街市,大风一吹,火头蹿起几丈高,浓烟滚滚,吞没了大元的都城。
河岸这边,一顶一顶蒙古包也被拆了个干净,毡布、木架、绳缆,扔得满地都是,一个不剩。
脱古思帖木儿死死盯着那片火光,盯着倒在地上、烧成黑炭的白纛,忽然一口血喷出来,直挺挺往后倒,晕了过去。
朱雄英看了一眼,一脸嫌弃:“废物就是废物。”
唐胜宗见状,直接将脱古思帖木儿这个废话给拉走了,不能放在这里污染殿下的眼中。
其他几人看到唐胜宗的动作,嘴角抽了下。
好家伙,你这拍马屁也确实功力厉害啊。
他们以后要好好学一学。
……
火整整烧了一夜。
第二天,朱雄英站在高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
哈拉和林已经没了。
夯土城墙被烧得发黑,成段成段地塌下去,万安宫连台基都看不清了,只剩下焦黑的木头茬子戳在灰堆里。
风一吹,灰烬扬起来,遮天蔽日地飘向河面。
鄂尔浑河还在流,可河水泛着暗红,飘着烧焦的碎布、断箭、毡毯的残片。
河岸的战场还保持着昨天的样子。
草皮被马蹄和锤子翻了个遍,露出底下的黑土,土里浸着血,一脚踩下去,鞋底都是黏的。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风刮到哪,就臭到哪。
牛羊的尸首、人的尸首、塌掉的帐篷架子,乱七八糟地堆在河滩上,秃鹫已经在天上盘旋了。
朱雄英收回目光,转身上了云马:“回京。”
唐胜宗几人早就把战利品收拢好了。
翻遍了王庭,也没翻出多少东西,几万头牛羊,一批马匹,几箱金银,连件像样的珠宝都没有。
堂堂大元,穷成了这样。
队伍离开哈拉和林的时候,本已停了的雪,又飘飘洒洒落了下来,盖住焦黑的城墙、河滩上的尸首,像是给大元送最后一程。
大同府。
城头上,陈则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口:“老王,你说殿下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王兴祖一脸无奈:“大哥,你已经问了我几十遍了。这儿到哈拉和林那么远,就算殿下能飞,来回一趟也得几天吧。”
“是吗……你看!”陈则忽然指着北边,声音都变了调。
王兴祖顺着看过去,远处一片金甲反光,队伍缓缓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云马,又高又大。
“殿下!殿下回来了!!开门!”
陈则扯着嗓子喊,喊完自己也乐了,“嘿,才一天多,这速度是真快啊”
“兵贵神速,殿下已经得到了战场的精髓了。”王兴祖说道。
陈则嘴角抽了下,人还没到呢,你就开始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