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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件例行奏事之后，朱元璋开口了。
“昨儿个，皇后的病好了，大孙也好了。”
殿中微微一静。
虽然消息昨天已经传开，但从皇帝嘴里亲口确认，分量不一样。
一个文官反应最快，当即出班行礼：“大喜！中宫凤体、皇长孙圣恙尽皆痊愈，此乃宗庙庇佑、天下苍生之福，臣恭贺陛下！”
众人跟着行礼。
殿内一片恭贺陛下的声音。
蓝玉等这声音落下，往前迈了一步。
他品级不算最高，但嗓门从来不管这些规矩。
“陛下，臣想问一句，哪个太医给治好的？臣要当面谢他！”
李文忠站在蓝玉旁边，听见这话就闭了一下眼睛。
他伸手悄悄拽了拽蓝玉的袖口。
朝堂上这么嚷嚷，也就蓝玉干得出来。
但朱元璋罕见的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得更开了。
“太医治不好。”朱元璋说，“是大孙。”
蓝玉张了张嘴，人傻了。
太孙？！
八岁的太孙，治病？
您闹呢。
满殿皆静。
“大孙得了仙人的庇佑。”朱元璋一字一顿，生怕谁听漏了一个字，影响他炫耀，“仙人教了大孙仙术。大孙自己治好了自己，又治好了皇后的病。”
话落下去，殿中静了大约三息。
所有人都呆滞。
蓝玉看了看徐达，徐达没看他。
蓝玉又看了看李文忠。
李文忠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仙人？仙术？
蓝玉脑子里转了三圈，还是没转过来。
这种事，打仗的将领最不信。
但朱元璋的语气不是玩笑。
朱元璋这个人在军中说一是一，做了皇帝更是，从不开这种玩笑。
朝堂上更不会。
“这……”蓝玉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朱元璋摆了摆手，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马上信。
换了他自己，谁跟他说这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啊。
“你们这些老东西，跟咱打了这么多年仗，身上谁没点旧伤。咱准了……散朝之后，去找大孙。让他帮你们看看，说不定可以让你们长命百岁。”
说完，朱元璋转身下了御座。
“退朝。”
散朝的路上，蓝玉走在徐达和李文忠中间，脚步不快。
“陛下那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蓝玉压低声音。
傅友德走在旁边，没停脚步：“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蓝玉想了想，点了下头。
也是。
然后他忽然站住了。
“如果真的。”他说，“活神仙？”
徐达走了两步，才停住。
“大明……”徐达的声音很低，“可能要有大变。”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午门外的天已经亮了。
……
朱允熥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停了一下，才慢慢走过来。
“哥。”
他声音不大。
朱允熥比朱雄英小几岁，走路还带点不稳当的劲儿，到跟前才站定，仰着脸看他。
朱雄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头发软，手感像个毛栗子。
“雄英。”
临安公主朱镜静穿过月洞门，步子比平时快。
后面跟着宁国公主，再后面还有好多身影，朱橚、朱桢等人，甚至不怎么出门的怀庆公主也远远跟着。
全部都是朱雄英的皇叔和姑姑们。
看到他们，朱雄英嘴角抽了下，老朱是真能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