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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镇疆钉崩断时,老陈立刻在军图上划去城西三条街,负责那片区域的士卒带着百姓向内撤离,第二枚与第三枚紧跟着断开,黑雾贴着塌陷的房屋向皇城推进,刚被稳住的疆域再次缩小。
地底深处,承世教主将接连数处锚点吸入灰金躯体,断掉的手脚重新长出,胸前也出现密集孔洞,每个孔洞内都挤着一张仍在诵念净化教义的人脸。
苏辰知道它在等。
皇城多塌一堵墙,献力者便多死一批,拖到承世教主完全吞完锚点,三族交给他的力量也会先一步耗尽。
祭天台上的阵纹已经暗去九成,最外围的武师成片倒下,负责核验的人仍按此前规则逐一切断失去意识者的力路,没有趁他们昏迷继续抽取,沈砚衡躺在阵眼旁无法起身,手指却始终压着最后一道中止符,姜红药以仅剩药力护住献术者心脉,傅盛矜则耗尽体内残存妖力,维持众人最后一段清醒,苏辰能够感到每一份力量来自谁,也能感到其中有人已经走到生命尽头,正因如此,他没有资格拿这些力量陪承世教主慢慢耗下去。
“你们借给朕的,朕今天全用掉。”
【不灭命轮】剩余节点全部开启。
储存在命轮里的生命力没有继续用于重建,所有节点连同维持期限一起转成短时间力量,苏辰刚长好的心脏随即超出肉身承受上限,每跳动一次,胸口便向外炸开一圈血肉,【万劫原身】又在下一次跳动前强行补全。
承世教主吞下最后一处黑雾锚点,灰金手掌朝地面一握,覆盖新朝的天劫同时落向一人,雷火、重压与能够毁掉神智的碑文灌入地底,岩层瞬间熔化,苏辰全身皮肉被烧成焦炭,骨骼又在重压下寸寸崩断。
【万劫适应】记录天劫结构。
【诸劫熔炉】开始转化。
苏辰从熔化的岩浆里站起,焦黑右臂已经长出新肉,他将熔炉转出的力量全部压进【裂空风环】,一挥手便切开地底与天空之间的数百丈岩层,断掉的黑雾通道暴露在皇城所有人眼前。
承世教主沿通道升空,准备把剩余天劫砸进皇城,苏辰紧跟着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它胸前。
老陈没有再画新的撤退路线,皇城已经无处可退,他把军图最后能够调动的地脉全部推向祭天台,使即将崩塌的阵基保持完整,也让苏辰接到的每一份力量都能送到最后一刻。
【星穹无距】发动。
第一拳打碎胸前孔洞,里面的人脸连同灰金甲片向后喷出,第二拳贯穿腹部,将刚吞下的三处锚点从背后打飞,第三拳被承世教主双臂挡住,两条灰金骨臂当场折成向后的锐角。
苏辰扣住断臂向两侧拉开,膝盖连续撞进胸腔,灰金骨板被顶得层层翘起,藏在最深处的半枚净劫碎片终于露出一角。
承世教主的人类声音从每一个孔洞里同时响起,许诺留下皇城,许诺放过献力者,也许诺让苏辰成为净化以后唯一活着的人。
苏辰的回答只有一拳。
这一拳从承世教主口中贯入,后颈带出的碎骨击穿云层,【诸界凶兵】积累至今的破界之力沿着所有裂口爆开,灰金躯体被震出数百道贯通伤,刚才的许诺也随那些嘴一起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