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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衡用一夜整理完各处人口与存粮,天亮后把仍能守住的十七座县镇全部划掉,只留下皇城、外城与周边五座能够互相接应的营城,要求三族所有幸存者立即放弃分散据守。
殿中几名旧官当场变了脸色,几十万人挤进同一片区域,粮食、饮水、疫病、牲畜和族群旧怨都会一起爆开,任何一项失控都可能先于黑雾毁掉皇城。
沈砚衡把估算数字摊在众人眼前,五座营城最多还能搭出十二万人的住处,其余百姓必须进入外城街巷、寺院和官署,现有净水只够七日,粮食若按旧例供应也撑不过半月,所有旧规都得从此刻改掉。
“国库不开,留着给承世教主登基用?”
“我觉得登基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俗气了。”
“那赶紧去!”
钱贵把钥匙拍在案上,命人拆掉库门封条,金银直接换成车马、木料与民间余粮,仍敢囤积抬价者先按战时律征收,账目由三族各派一人共同核验。
青禾与姜红药把伤患分成外伤、疫病和黑雾污染三类,妖族药材优先送进重伤区,蛮族牲畜统一编号屠宰,老陈则带兵拆除外城空置豪宅,门窗做床板,梁柱搭营房,连园中的假山也砸开填进防御壕沟,一名世家老者抱着祖宅地契堵在门前,老陈看完印章便把地契塞回他怀里,允许他留下祖宗牌位和一间卧房,余下院落照拆,等天下还在的时候再谈赔偿。
第一根房梁倒下以后,附近百姓主动加入拆屋,工匠按营房尺寸挑选木料,碎砖运去加厚城墙,宅中存放多年的丝绸被青禾裁成绷带,当日下午便缠在了伤兵断腿上。
许六摊开重新标过的军图,十七条撤离路线全被他画成同一个方向,负责带路的斥候已经分到各处。
“以前条条大路各有去处,现在全通皇城。”
苏辰把最后一条仍未被黑雾截断的石桥圈出,命陆沉岳、鹿沉霜和赫连铮护送三路车队,自己留在桥外,三日之内,只要还有活人往这边走,桥便不能断。
第一日来到桥边的多是北面难民,妖族大妖背着三名人族孩童走在水中,蛮族车队把药箱压在牲畜前方,人族士卒抬着刚从役民营救出的老人,彼此听不懂话的人只凭手势让出道路。
一辆蛮族大车在桥口断轴,后方人群顿时挤成一团,两名人族木匠钻到车下更换轴木,背孩子的妖族则把药箱逐个递过桥栏,等车轮重新转动,三方连对方姓名都没有问,下一支队伍已经接着踏上桥面。
石桥承受不住连续重车,桥面午后裂开三条缝,陆沉岳原想卸下药材分批搬运,苏辰从河底抬起两块巨石顶住桥腹,随即返回北岸继续迎敌,护送队伍只需保持脚步,无须停下来等他。
桥边负责计数的小吏每送过千人便折断一根木筹,第一日结束时,装木筹的布袋已经换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