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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的书吏在天黑前跑进府城,第二日清晨便有八名衙役出城迎接,为首之人双手捧着知府请帖,帖上只写了三件事,城中军粮如数交还,炼丹使往来账册奉上,再请苏辰入府吃一顿赔罪宴。
傅盛矜看完请帖,又看向马车里沈玉书尚未收殓的尸体。
“儿子刚死,父亲便请凶手吃饭,这位知府办白事还挺讲究上菜顺序。”
“去!”
苏辰将请帖丢回托盘。
“账册、人证和想杀我的人都摆在一桌,省得我进城挨家找。”
一行人抵达知府府邸时,门前没有鼓乐,整条长街也看不到百姓,沿途家丁都用湿布蒙着口鼻,院中花木刚浇过气味刺鼻的药水,傅盛矜扫过正堂两侧的屏风,听见木板后面压着二十多道呼吸,苏辰则听到了弩弦绷紧后的细微摩擦声。
从湿巾、解毒药水到藏在暗处的弩阵,这些布置全在防备姜红药放毒,知府显然已经从逃回来的书吏口中得知队伍里有一名宗师三层毒师,也认定苏辰渡完天劫以后伤势未愈,只要先废掉姜红药,再让府中供奉出手便能收拾残局。
知府穿着素袍坐在主位,眼圈发红,见到儿子尸体也只看了一眼。
“犬子冲撞了姜宗师,死有余辜,十二车军粮已经停在府库门外,账册也在后堂,诸位饮过这杯酒,本官亲自带你们去取。”
“什么姜宗师,叫姜大哥!我大哥是宗师水平吗!”
知府被苏辰这么一吼,倒是被震了一下,竟也荒唐的开口:“是是是,犬子不该冲撞姜大哥的。”
姜红药端起酒杯闻了闻。
青禾立即按住她的袖口。
“师父,里面有毒。”
“我知道。”
姜红药仰头饮尽,等了片刻,又从壶中给自己倒了一杯。
“七步断脉散少了一味蛇胆,火候也差,最多让武师手脚发麻,卖药的人连你这种外行都骗,良心比药效还淡。”
知府盯着她手中的空杯,脸上的悲色终于裂开,他花三千两买药时,卖家拍着胸口保证宗师饮下也会经脉寸断,眼前这女人连喝两杯还嫌味道不够,三千两银子顿时成了这场宴席上第一个死者。
“动手!”
杯子砸地的瞬间,屏风后同时响起机括声。
苏辰一脚挑起整张宴桌,丈宽桌面带着酒菜横撞过去,前排弩箭尽数钉进木板,桌沿随即砸碎屏风,躲在后面的弩手被撞得骨断筋折,三人连同弩机翻进墙角,滚烫汤水泼满他们的脸。
后排弩手刚要转动弩身,苏辰已经抓起桌边的白瓷盘碟接连掷出,第一只碟子切开一人喉管,第二只盘子斜着穿进眼窝,从后脑带出一团碎骨,余下瓷片贴着颈骨划过,四颗脑袋同时向后仰去,血柱喷在雪白屏风上。
侧门内还有两名弩手瞄准青禾扣下机括,青禾腰间的【青囊玉匣】自行弹开,一层淡青光幕护住她与姜红药,弩箭撞上光幕后折断坠地,姜红药反手甩出两根银针,细针从弩手眉心贯入颅骨,两人前冲数步后栽进残席,脑浆与鼻血一并淌进菜盘。
一道灰影从梁上落下,双掌越过翻倒的宴桌,正中苏辰胸口。
轰!
苏辰脚下地砖裂成蛛网,身体向后滑出半丈,灰衣老者借力落地,护体真气震开满地瓷片,宗师威压将还活着的家丁逼得跪倒在地。
逃回来的书吏亲眼见过苏辰用肉身承受天雷,也看见他赶路时仍会扯动旧伤,老者据此选了能够隔着皮肉震伤脏腑的摧心掌,第一击确实将掌力送进胸腔,可苏辰的心跳依旧沉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拍。
“你仗着肉身渡过天劫,便以为世间宗师都压不住你?”
老者提起双掌,眼中已有胜意。
“年轻人,你们的时代还早着!”
“按功力我可比你多好多年,小登!我会把你打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