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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六找回第三颗劫石时,钱贵已经开始计算四百匹战马该养在哪里了。
四颗劫石,一颗能换一百匹。
这个价格由蛮族开出,蛮族只打算买镇劫碑,不过钱贵觉得石头长得都差不多,可以问问。
苏辰让他去北墙外问左贤王。
钱贵马上停止计算。
三颗劫石分别埋在旧水井、北墙箭塔和乱葬岗附近。许六没敢直接碰,用木夹将它们放进陶罐,外面又裹了两层湿牛皮。
一名斥候收石时被雷纹擦到,右手三根指头已经发黑。青禾用酒清理伤口,割开皮肉以后,里面没有流血,只冒出一股焦味。
那人看着自己的手。
“还能保住吗?”
“这要问郎中。”青禾说道,“我只会先把烂掉的地方切下来。”
“那还是等郎中问完再切。”
青禾将小刀收了回去。伤兵营终于有了一个比缺药更麻烦的问题,眼下连该用什么药都不知道。
四只陶罐被搬进空营房,与蛮族俘虏放在一起。
陶罐靠近镇劫碑以后,墙上的铁钉便开始轻轻发响。最右边的陶罐裂开一条缝,几缕黑色雷光沿着地面往木棚方向爬。
蛮族俘虏忽然喊道:“移开!别让四颗劫石碰到一起!”
石猛提着两只陶罐退到墙角,动作比搬火油还轻。
“一百匹马一颗。”他放下陶罐,“现在看来,养马安全一点。”
俘虏看见陶罐,脸色变得很差。傅盛矜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顺手拿走桌上的半块干粮。
“继续说吧,北荒怎么没的?”
俘虏的嘴唇动了几下。
“第一年,黑雷只落了一夜。”
那年北荒人还将它当成罕见雷雨。第一轮黑雷劈死了牧场上的人和牲畜,后面几轮落进荒地,留下大片焦土。天亮以后,王庭派人收走死者,日子也就继续过了。
第二年,黑雷又来了。
草木被劈过以后没有重新长出,井水喝下去会让人口鼻流血。死在雷下的野兽开始啃食同类,有些尸体到了半夜还会从土里爬出来。
钱贵听到这里,放下了手里的水碗。
“咱们三口井刚洗干净。”
“你关注的地方挺稳定。”苏辰说道。
“人可以少洗两天,水总得喝。”
这话确实有道理。苏辰让人封住备用井,又安排两队士兵看守,谁靠近都要登记。
第三年,天劫覆盖了北荒七个部落。
每次天劫会落下九轮黑雷。前面几轮击中地面,后面几轮开始追逐活物。最后一轮落下时,雷火会聚成劫兽,活着的人只能往南迁。
有一支部落在第六轮雷后逃出两百多人。王庭找到他们时,所有人还坐在车上,身体已经烧成黑色,手却握着缰绳。负责收尸的士兵当晚死了一半,余下的人从此不敢碰被雷劈过的尸体。
石猛听得皱眉。
“尸体还要重新爬起来,那咱们以后埋深一点?”
“先看死的是谁。”苏辰说道,“蛮族可以埋浅些,省力气。”
“左贤王找到转移天劫的方法?”苏辰问道。
俘虏点头。
蛮族王庭在旧地脉图上找到七处劫眼,只要修好引劫台,再用劫石锁定方向,后续黑雷便会顺着地脉落向大燕。
北荒扛了三年,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很实际。
解决不了天劫,那就解决天劫落在哪里。
大燕收到这份东西以前,连已阅也没机会回一个。
老陈将边境地图铺到桌上。
“七处劫眼在哪里?”
“我只知道三处。”俘虏说道,“雁回寨、青石堡,还有这里。”
众人看向地图。
雁回寨已经失守。青石堡位于破败军寨北面,军报断了两日,目前没有消息。
“镇劫碑有什么用?”
“它压住了劫眼。”
镇劫碑留在地基中,进入这片区域的劫力会沿着地下分散。石碑若被挖走,劫眼便会完全打开,方圆数十里都将成为落雷中心。
强行砸碎也不行。劫力失去控制以后,落点会发生偏移,左贤王无法确定引劫台该修在哪里。
所以他们愿意拿一百匹马来买。
“马真会给?”石猛问道。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