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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周大虎便进了宋旗官的营帐。
他带来一只木匣，里面放着从牛背山带回的银子。
宋旗官看了一眼。
“就这些？”
“山贼提前转走了家底。共找到一百八十七两，卑职只留了五十七两。”
“韩奎在牛背山待了十一年。”
周大虎赶紧说道：“他们还有一条后山密道，也许早就把银子送走了。”
宋旗官收下木匣，没有继续问银子。
周大虎松了口气，随即提起苏辰。
“那小子明明受了重伤，昨夜还从四个人手里逃了回来。牛背山的信可能在他手里，他身边也许还藏着高人。”
“你看过信？”
“没有。”
“人呢？”
“已经关回去了。”
宋旗官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信拿回来，人先留着。”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对周大虎有多少关心。
“旗官，卑职斗胆一猜，苏辰恐怕已经是武者二层，留着可能会出事。”
宋旗官抬起眼。
“你昨晚已经派了人，他们回来了吗？”
周大虎的脸色僵了一下。
“卑职只是让他们陪同埋尸。”
“那就等他们回来。”
宋旗官不喜欢没有结果的辩解。周大虎只能闭嘴，退出营帐。
周大虎每月都会送来银子。手下愿意继续送，他便留着用。这个人若是藏了别的心思，死囚营里还能挑出第二个周大虎。
旧营房里，傅盛矜将书信还给苏辰。
“周大虎去见宋旗官了。”
苏辰展开信看了一遍。
这封信写着死囚营的行军路线，赤火军的布置也记得很清楚。能提前知道这些事的人，地位不会比宋旗官低。
“告上去有用吗？”傅盛矜问道。
“我连营门都出不去。先找找周大虎还做过什么。”
“你若嫌麻烦，我可以让周大虎现在去宋旗官面前，将做过的事全说出来。”
“宋旗官会信？”
“我也可以让他信。”
苏辰看向傅盛矜。
“然后呢？军寨再换两个新官，继续拿死囚去送命？”
傅盛矜靠在床边，脸上多了几分兴趣。
“你想把位置留下。”
“我还穿着囚衣，总得让他们亲手帮我脱下来。”
“胃口挺大。”
“机会难得。”
苏辰将书信重新叠好。
“先看周大虎把银子送给了谁。若是连接状的人都收了钱，罪证只能换来一口棺材。”
傅盛矜点了一下头。
“这个思路比直接冲进营帐体面。”
“我正面不一定打得过，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挺诚实哈。”
午后，一名叫孙禄的士兵来到旧营房，核对死囚人数。
他还负责每月给宋旗官送账。
傅盛矜主动走上去，帮他数人。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孙禄的眼神便柔和了许多。
他当场多数了十七个。
“多出的人也能领粮？”傅盛矜问道。
“领出来的粮有七成卖给城中米铺。周伍长留三成，剩下的送给宋旗官。”
孙禄说得很自然。
门外的守卫还在盯着。傅盛矜向孙禄问了几句库房书记的长相，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脸型很快变得瘦长，灰色囚衣也成了军中常见的青色短衫。
苏辰看了两眼。
“你这功夫用来蹲牢房，挺浪费的。”
“我觉得你这个潜力呆牢房也挺可惜的。”
孙禄让苏辰扛起一只空粮袋，傅盛矜则以书记的身份跟在后面。守卫听说他们要去查粮，很快打开了门。
他又带着两人进了营后的小库房。库房里堆着霉粮，最里面的木柜藏着一本发潮的账本。
苏辰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