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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散开的几缕束回去，往楼前走了两步，看清碎裂的位置，拳头从胸腹进去，崩开的方向也大体沿着自己选的空处，没有把余力带回存放东西的拱门。
方才多等的那半步，总算没白等。
一截长肢挂在残梁上，断处已经没有拉扯，苏辰隔着几步看过，它下扑时靠那几处关节转换方向，拳头正落在转过来的胸腹，若刚才只朝露出的牙口抡过去，躯体还能再从侧面折走，万钧之力可没替他把这个选择也一并做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落脚的铺石，左脚留下的印痕仍在，没有被最后那一下牵离。
他把真正命中的那一瞬留下，不再反复看碎肉落得多远。
苏辰蹲下，没伸手翻拣黑色碎肉，系统已经结算，没给出宝器与词条，楼里也没有哪件发亮的东西值得他把手重新探进残余影响。
得着的新功力沿体内接入，他便站远一些，等它随原有运转平稳下来。
一口气沉到底，肩背有些发紧。
这次的拳力比试石时重，控制所需的工夫也跟着增加，出拳前不能只顾腕边聚得痛快，脚下若站不住，自己仍要先受这一下牵扯。
苏辰沿空处走过几步，才松开右手。
眼前这只承受不住，不等于雾里路过的那位少女也得站住接，自己若把一次得手当成往后全有得打，刚才束好的头发，大概留不了多久。
他没朝少女离开的方向找。
他一路没再见到她，也没有必须追问的理由，这一趟想练的东西已能拿出来用，继续把身体耗到只剩回元丹撑着，再找一个不知底细的对手，并不比现在收手更有长进。
苏辰看了眼这段时间的真实结算。
六次属于自己的击杀，合计一千五百年功力，几张熟悉的旧面孔都不在这里，那只被少女一脚踢散的庞然黑躯，也没混进自己的账里。
他没有把这一页挨个翻给浓雾看。
真正能带走的收获也不多，扣在腕上的固息扣、收着的丹药与融合成的万钧之力，各有用处，旁边的废墙不会因为他走了就归新朝所有，苏辰也没在石面刻下姓名，准备等谁来发现皇帝在这里睡过。
回头若真有人经过，能歇脚就歇脚，别踩着未灭的炭火才是正经。
自己仍是武圣，系统里也没有多出通往武神的路，倒是原本攥着一把功力、处处来不及换手的毛病，已经有了能在真厮杀中反复用出的改法。
苏辰收起记录，转身回营地。
拱门内的东西都在，木板下没有新灰，剩的鱼肉也未沾上兽血，他把火重新拢稳，热过晚饭，坐在那块磨平的石面上吃完。
最后一口鱼肉剥得很完整。
苏辰用清水洗净器具，擦干装好，没留一份活鱼在包里打算带回去邀功，这一趟隔着雾又隔着路，能把人和东西齐整带回去，已经不缺谁夸他会捕鱼。
他把多余枯木放到墙边，炭火拨开浇透，确认没有暗红火星，再收起遮灰的木板。
屋里重新只剩空着的干石面。
苏辰将包带压好，右腕扣件没有松，风刃手环也没有被新绑的边带挡住，界航星环与救援发讯器各在原处，没有哪一样被他留在枕过的墙根。
这里用不上救援。
他坐到天色稍亮，闭目把刚才那份消耗缓过来，才重新站起，空手运转一次功力，又在真正挥拳前散开。
聚得起，也收得住。
苏辰不再回看钟楼，沿可见的旧路走到开阔处，望向浓白遮住的远方，选定一个能够持续向前的方向。
这回途中不用拐去找柴了。
他抬起身形，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