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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没有继续托锅练,那点僵硬沿功力运转缓缓退下,刚才在屋里成功的几次也没被他添成一份新能力,吃饭时手指不必用力,他便给它留够放松的工夫。
热水下肚,胸前还剩的一点紧绷也慢慢松开。
他翻看远行者受损的位置,外层扎好后虽然难看,却没有挡住关节,自己沿肩部转过半圈,昨日总想铺到整条胳膊上的抵御,这次只停在掌根。
苏辰用指尖理顺那根扎带,没再把已经收好的地方重复拆开。
石猛若看见这副样子,多半会夸一句陛下手巧。
想到那人敢把什么东西都往身上装的性子,苏辰又觉得,这句夸奖最好别当真。
他吃完东西,给剩下口粮封好开口,水具留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才靠着高石坐下,让手腕那点疲劳彻底散开。
屋外很静,倒能听见木柴里轻微的爆裂声。
苏辰把视线转到手背,前一场撕开的伤已经没了,护具外侧却还留着擦痕,若下一场仍只看身体恢复得快,出手时同样会忘掉旁边那些接不住的东西。
他把包放得远了些,给自己留出完整起身的位置。
休息结束以后,苏辰提着小包绕过高石,按着昨夜与拓跋神罴换位时的步幅走了一遍,第一步把脚跟抬早了,第二步便只能停下等手上覆载跟过来。
他回到起点,将第一步缩短。
两手在拱门的影下换过,落足没有拖住手腕,托包的左掌也没捏紧,走到最后一处,才顺势将包放上先前选好的石面。
苏辰又拿起装水的容器,走到沟边,准备把刚练顺的换手接进起落。
他没有一口气飞高,只离开地面少许,足下失去借力的位置,手上托着的重量随身体换向偏过,先前在屋里能保持平稳的水面,立刻往边沿倾去。
苏辰转腕接住容器,另一侧掌缘却又松了一点。
他落回沟沿,将起身时的出力再收小一些,先让水具贴近身体,等身体平稳才开始换手,这次越过窄沟以后没有急着落脚,腰背缓缓转正,左手撤开时右掌已经托稳底部,水面只晃出一圈细纹,等鞋底轻轻触地,掌边要维持的作用也还没有散掉,容器外壁也没多出水痕。
石沟没有给他添半点压力,起落时顾着几件不同的事,却真能把空处找出来。
苏辰沿刚才的距离折回,将容器重新放好,嘴角也抬起一点,往后若抱着一坛好酒从天上下来,至少不会先给路面敬上半坛。
省下那半步,往后就少挨一下。
他没有急着再添出力,等这几步能连续做完,才走到缺口外看了一眼,雾气依旧挡着远处,脚边的石沟却仍清楚,往后换地方,先留够自己看得清的退路。
苏辰回屋睡了一段,顶上传来细响时便睁了眼。
半截砖檐向下倾斜,他抬起手托住,将包从另一边拿走,砖檐便沿肩背碎开,几块硬砖砸到地面,又被他一脚拨进空着的墙角。
整屋最结实的东西,竟然还得负责搬家。
他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刚腾开的缺口,索性将睡处挪到没有砖檐的一侧,借高石挡住风口,没为了再睡一觉把整片屋顶重新垒好。
这样的房子,住一夜也不值得给它打地基。
重新坐下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拖擦声。
那声音停了一瞬,又沿拱门外的石路挪过,苏辰伸手按住水具,确认锅里刚添的水仍清,便提起包放到另一侧,走出了缺口。
靠外的墙根,多了一道湿黑的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