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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铎显然看过他们的能源状态,山河号可以维持生命循环,却不能无限拖着三艘缴获舰停在外面,主防护与界航星环的检修每晚一刻,遇到第二批海盗便多一分风险。
苏辰没有催促艾澜妥协,只让柳素继续计算损失,乌铎相信他们离不开补给,每一道强制命令都会留下可供核对的签发记录。
他同样没有让鲁克冒险启动界航星环,灰栈外仍有可供民用船离开的航道,强行脱港会毁掉已经取得的合法入站记录,也会把九艘失踪船壳永远留在对方手中。
老陈带人把旧泊位检查一遍,发现外接能源口磨损严重,接口内还残留着未经处理的导电尘,若鲁克依照灰栈建议直接接入,轻则烧坏转换器,重则让一整段外甲带电。
鲁克封住接口,自行铺设临时储能线,顺手将污染样本与检测结果交给沈砚衡,灰栈想卖给他们的第一份维修服务,竟先需要山河号修好灰栈的泊位。
港防巡逻艇上的普通士兵只执行封锁,没有靠近舱门挑衅,老陈也约束士卒收起弩枪,双方隔着外甲互相盯着,真正下命令的人始终躲在站务频道后方。
午后,一名基层记录员带着废物回收艇靠近,只按流程交接封存箱,全程没有抬头,离开前却把一枚旧维修区编号贴在回收凭证背面。
艾澜没有当场询问,等回收艇脱离监控范围才将编号交给衡舟核验,系统显示那片区域三年前已经停用,公开图上只剩废弃船壳与拆解仓。
回收凭证本身没有异常,基层记录员甚至照章收走了每一只封存箱,留下线索的方式只占了标签边缘一小块位置,即使被查到也能解释成旧编号没有清理干净。
编号后方还有一行极浅的检修批次,恰好对应十七艘失踪迁徙船中的一艘,记录员没有提供结论,只给了他们一处能够依法进入的公开维修区。
苏辰让衡舟保存回收艇影像,却没有把记录员列为同谋,灰栈里有人靠这些规矩吃人,也有人只能在规矩的缝隙里留下半张纸,两者该分开算。
许六换上缴获舰登记员的识别服,带着一份合法的战利品残骸核对申请前往旧维修区,他不会进入任何封闭核心,也不需要替乌铎送上一条擅闯禁区的罪名。
柳素替他准备了三套查询理由,船壳材质关系战利品估价,动力编号关系所有权登记,旧维修记录则关系缴获舰能否安全拆解,每一项都属于山河号已经付费申请的公开服务。
苏辰只给许六一条额外命令,发现活人先报位置,不得为了追一份账册把被扣者留在危险里,证据能够再找,已经撑到今天的人经不起第二次等待。
临行前,沈砚衡把签名表传给他,要求沿途遇到任何阻拦都先索要姓名和命令编号。
许六看着那张已经很长的表:“若他们都不签呢?”
“不签也记,审判时另开一队。”
许六收起终端走入接驳廊,旧维修区的门在编号验证后缓缓打开,门后第一艘残破船壳上,正留着被粗暴磨去一半的文明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