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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青萍郡发生的事,陆平自然不可能知道。
今天他大半天都在南司后衙畅游知识的海洋,脑子里几乎被大虞律里一条条律法内容塞满了,搞得他现在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皮子疯狂打架,走路都有些飘浮。
等到实在扛不住了,他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而后伸了伸懒腰,身体顿时噼啪作响。
看了看窗外,果然已是一片漆黑,除了烛光外,再看不到一丝光亮。
外面静悄悄的,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估计外面只有值守的绣衣卫,南司的人都下值走人了。
也只有心心念念想要赶紧殉职拿保底飞升的他,才会留到现在。
只能说飞升的诱惑真不是一般的大,以前在蓝星刚毕业进公司当牛马,急于表现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拼。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都说修炼不知岁月,这内卷也差不多啊...”
一想到今天那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脑海中正在不断转化为认知的知识,他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
“内卷?陆卿,这是何意?”
熟悉的柔和声,突然从侧边响起。
陆平陡然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在他看清楚开口的身影瞬间,眼睛猛地瞪大,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道:
“陛下?你怎么来了?”
开口的人,正是姜青嫙,这个刚御宇不久,本应该坐镇中枢,拟定政令巩固皇位的大虞皇帝。
姜青嫙坐在主位上,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不疾不徐地道:
“朕听说绣衣卫都司衙门内衙直到子时都还未落锁,有人主动在里面连夜办公,有些好奇谁人如此勤勉,心想如此干臣当为我大虞诸卿楷模,于是便过来看看,勉励一番,没想到......”
闻言,陆平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
此时他真想说一句:陛下,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大可不必如此扯淡,微臣只是忠,又不是傻。
堂堂皇帝,帝国至高无上的掌权者,而且刚刚得到实权,对朝廷的掌控就算再差,也不至于在想知道衙署内的情况时亲自过来。
随便打发一个内侍过来勉励一番,就足够彰显皇恩浩荡,让人感激涕零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没必要。
摇了摇头,他有些疲惫地朝姜青嫙拱了拱手,然后道:“陛下过誉了,微臣只是在做分内之事而已,当不得【楷模】二字。”
姜青嫙嘴角微微扬起,而后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若是当不得,那满朝公卿怕是无人当得了。”
说着,她轻轻转过头,看向朝中大臣办理公务的天心宫。
“你看那些相公们所在的衙署,从仁宗皇帝起,里面一到傍晚就准时落锁,各部坐堂夜晚从未有过光亮,安静得很呢。”
这话就有点重了。
陆平嘴角微微一抽,而后赶忙说道:
“陛下言重了,微臣之所以这时候还在衙署,是因为驽钝,资质平平,成为绣衣卫已有半月,却对我大虞的律法知之甚少,而如今微臣蒙陛下错爱,不日将升任右中郎将,如此重任,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所以微臣不得不抓紧时间研读律法,尽快掌握,否则若是因为微臣能力平平,误国误民,误了陛下大事,微臣怕是万死,亦难辞其咎。”
听到陆平这么说,姜青嫙看向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一丝不满,反而闪过一抹欣赏。
“陆卿,谦虚是好事,但没必要妄自菲薄。”
陆平有点发懵。
啥子?我谦虚?我什么时候谦虚了?
还妄自菲薄?我特么说的是实话好吗!
“另外。”
女帝突然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陆卿,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命,朕,并不打算让你在绣衣卫待太久。”
闻言,陆平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陛下的意思是...”
女帝没有卖关子,坦言道:“绣衣卫右中郎将,虽然权责有限,不易被百官忌恨,但本质上还是绣衣卫,而绣衣卫的名声,想必陆卿你也知道,在里面待久了,于你名声不利。”
“朕打算让你先在南司待一段时间,然后以这段履历作为跳板出任镇东将军,为朕执掌军旅,所以...”
说到这里,女帝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陆平身旁。
“陆卿你不必如此废寝忘食,南司之事,朕另有安排,你耐心等候一段时间即可,期间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听到这话,陆平眼角不由微微抽搐。
说实话,要不是有吕籍这个真真正正救了女帝,并且全心全力地帮她坐稳帝位的“白月光”在前,他都要怀疑女帝是不是看上自己,想把自己召进紫薇城当帝君了。
这可是专属镀金啊!
就这圣眷,要是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的“好队友”们以后还敢对他图谋不轨吗?
怕是见了他都得先抖三抖吧?
不行!绣衣卫的身份不能丢!
仅仅一瞬间,陆平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就恢复了清醒。
涉及飞升大计,此时的他冷静得可怕。
虽说成为将军会有战死沙场的机会,但那得等到战事到来的时候,而且以女帝表现出来的对他的重视,战死的机会怕是不会有多少。
总不能为了成仙,把全军都给害死吧?
这种畜生事肯定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