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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身穿粗布道袍,面容清瘦,正是姜子牙。
“弟子姜尚,叩见师尊,愿师尊圣寿无疆!”
姜子牙规规矩矩跪伏在地。
元始俯瞰阶下老者,神色温和:
“子牙,你上山多少年了?”
姜子牙连忙应道:
“弟子三十二岁上山,如今已整整四十年矣。”
元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量劫已至,人间大乱。”
“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但受人间之福。”
“今日你便收拾行囊下山去吧,替为师走一趟凡尘,寻访明主,建功立业。”
听到要赶自己下山,姜子牙当场慌了神。
他连连叩首,苦苦哀求:
“师尊开恩啊!”
“弟子一心向道,哪怕在昆仑山扫地担水,也心甘情愿!”
“弟子不想下山贪恋红尘富贵,只求师尊传我长生妙法,助弟子得道成仙啊!”
看着冥顽不灵的姜子牙,元始心生无奈。
这等顽石体质,若能成仙,洪荒草木皆可证道。
“痴儿。”
元始提高声音,断喝道:
“你这百废之躯,凡间苦修绝无得道可能!”
姜子牙身形微僵,面露绝望。
元始语气稍缓,指点玄机:
“不过,天衍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你若顺应天道,下山辅佐明主,平定乱世。”
“待到大劫过去,论功封神,你自可凭借无上功德肉身成圣,位列仙班!”
姜子牙双眼猛然亮起:
“凭借功绩,亦可成仙?!”
“自然不虚。”
元始威严开口。
姜子牙心头狂喜,所有犹豫烟消云散。
他当即重重叩首:
“弟子愿遵师尊法旨,即刻下山!”
元始拂袖一扬。
嗡!
一卷散发着无尽天道道韵的玄黄古卷自虚空浮现,稳稳落在姜子牙手中。
古卷沉重,上书“封神”二字。
“此乃封神榜。”
元始沉声嘱托:
“携此宝下山,好生保管。”
“去往南方,遇凤鸣之地,便有真命明主降世。”
姜子牙恭敬接过神榜,收入怀中: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姜子牙三拜九叩,背起行囊,缓步退出了玉虚宫。
……
出了昆仑山地界。
群峰飞退,天地苍茫。
姜子牙立于山脚古道之上,满头白发在风中乱舞。
他手持木杖,茫然四顾。
凤鸣之地?
天下广袤无垠,他一个连腾云都极为勉强的糟老头子,去何处寻找明主?
“罢了。”
姜子牙叹了口气,暗自盘算:
“我自幼离家四十余载,不知朝歌老友如今可还安好。”
“且先去朝歌寻义兄宋异人,借宿落脚,再作计较。”
打定主意,姜子牙转动脚步,循着官道朝歌方向蹒跚前行。
……
行至数日,风沙渐起。
古道两侧荒草凄凄,怪石嶙峋。
此地乃古战场遗址,阴风怒号,惨淡无光。
姜子牙走得口干舌燥,正欲寻一块青石歇息。
呼——!
一阵怪异的阴风凭空卷起,夹杂着浓重的冤煞之气。
黄沙漫天飞扬。
一道虚幻扭曲的白影自乱石堆深处飘荡而出,挡在道路正中。
姜子牙停下脚步,握紧木杖,沉声喝问:
“何方游魂,胆敢阻拦去路?!”
那残魂停下身形,双手抱拳,声音空洞凄楚:
“道长止步。”
“小煞并非恶鬼,乃是昔日轩辕黄帝麾下总兵官,柏鉴是也。”
姜子牙心头一惊:
“轩辕黄帝的总兵官?”
柏鉴长叹一声,满脸哀怨:
“当年涿鹿之战,小煞不幸沾染煞气,魂魄沉沦九幽,不得超生,亦无法转世轮回。”
“只能于世间漂浮沉沦。”
就在此时。
嗡!
姜子牙身上的封神榜,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温热的金光穿透道袍,径直照耀在柏鉴的残魂之上。
古卷之上道纹流转,隐隐生出一股庞大的牵引之力。
姜子牙神色微动,当即醒悟。
师尊赐下的天书,竟对此魂有所感应!
姜子牙按住胸前神榜,跨前一步,朗声问道:
“柏鉴,今日本道下山顺天应命,你可愿追随于我?”
柏鉴闻言,残躯剧烈颤抖。
他那双空洞的鬼眸死死盯着姜子牙,脑海之中回忆起嘉豪当初之言。
“此人,莫非就是有缘人?”
柏鉴心头狂震,再无迟疑。
他凌空跪拜,泣不成声:
“小煞愿降!”
“甘愿为道长驱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姜子牙欣然抚须:
“善!”
姜子牙探手从怀中取出一道杏黄神符,向空中一抛。
封神榜缓缓展开一角,金光如巨网倾泻而下。
姜子牙手掐法诀,对着柏鉴庄严敕令:
“奉玉虚法旨,命你为前部引魂正神!”
“即刻入榜安身,监造封神台,听候日后封赏!”
“遵法旨!”
柏鉴高声领命。
金光卷动,如巨鲸吸水。
柏鉴那庞大的古战场残魂化作一缕森白青烟,瞬间被牵引落入封神榜中,消失不见。
狂风骤止。
黄沙缓缓落定,四方天地重归死寂。
姜子牙收起封神榜,扎紧包裹,拄着木杖,继续迎着风沙迈步向前。
“没想到,刚刚下山就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