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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眼中的寒芒敛去。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贼眉鼠眼的文官，心中越发觉得顺眼。
“来人。”
闻仲沉声喝令。
两名甲士推门而入。
“去大营深处的甲字库，取三箱西岐规制的青铜戈矛，抬到院中。”
“诺！”
半炷香后。
沉重的铜锁被斩断。
三口沉重的桐木大箱被重重顿在青石砖上，激起微尘。
箱盖掀开。
森寒的兵刃整齐码放，柄端尽皆烙着西岐特有的凤鸟纹。
闻仲拂袖上前，掌心抚过冰冷的刃锋，转头看向二人：
“这批兵器，本就是多年前西岐进献给朝廷的旧物。”
“如此，便算铁证了吧？”
闻仲眼中泛起杀机，提起长鞭：
“老夫现在就带上这三箱兵器，入宫呈给大王，定他姬昌的大罪！”
“不可！”
费仲急忙扑上前去，一把拽住闻仲的袍袖。
尤浑也是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太师且慢！万万不可就这么送去！”
闻仲眉头一竖，额间神目金光迸射：
“混账！”
“方才这套计策是你们二人亲口所言，如今兵刃已在眼前，为何又不行了？”
费仲弓着腰，擦去额头冷汗，谄笑道：
“太师息怒，听下官一言。”
“如今只是空口白牙，仅凭几箱旧兵刃，根本算不得铁证。”
尤浑在一旁附和：
“正是此理。”
“姬昌那老滑头在朝中素有人脉，到时他一口咬定是太师故意栽赃，满朝文武必然起疑。”
“若是拿不出姬昌亲笔认罪的书信，或是收受利益的实证，大王也很难当堂问斩。”
闻仲收起长鞭，沉声问道：
“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
费仲与尤浑相视一笑。
费仲躬身，语气阴冷：
“太师宽心，只需将这三箱兵甲暂借微臣二人。”
“给我们半月时间，微臣定能将这桩谋逆大罪彻底做实，让他姬昌百口莫辩！”
闻仲凝视二人良久，冷哼一声：
“好。”
“这件事情便交由你们去办，莫要让大王失望。”
“太师放心！”
二人大喜过望，连忙叩头应承。
……
朝歌驿馆。
深闺后堂，檀香袅袅。
姬昌盘坐在青席之上，手捧易经残卷，神色淡然。
“侯爷，门外有两名朝廷命官求见。”
贴身老仆缓步入内，低声禀报。
姬昌头也不抬：
“来者何人？”
“下大夫费仲，尤浑。”
姬昌翻动竹简的手掌微顿。
他自然知晓这二人的名声。
朝野皆知的贪婪小人，仗着新得君宠，四处敛财。
姬昌不想在朝歌节外生枝，当即合上竹简，吩咐道：
“他们是无利不起早之辈。”
“去取两箱白银，送到前堂，不可怠慢。”
“是。”
前厅之内。
费仲与尤浑坐在客位，目光在屋内的陈设间来回游移。
帘栊挑开。
姬昌身披素袍，步入大厅。
随行家仆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稳稳放在二人脚下，箱盖顺势弹开，露出一排排整齐的雪白银锭。
姬昌拱手行礼，神色和善：
“二位大夫清晨光临，姬昌有失远迎。”
“一点薄礼，权当请二位饮茶。”
费仲瞥了那两箱白银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他没有起身还礼，反而身子后仰，怪笑道：
“侯爷果然是聪明人。”
“我们兄弟二人尚未开口，侯爷便知晓了我们的来意。”
尤浑翘着二郎腿，伸手敲了敲茶案：
“只是……侯爷未免太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区区两千两白银，便想打发这等要命的差事？”
姬昌面色微沉，语气转冷：
“二位大人这是何意？”
“老夫奉旨入京纳贡，素来遵纪守法，何来要命之说？”
“何意？”
费仲面容骤冷，猛然站起身来。
他抬手轻拍两下。
啪！啪！
厅外立刻有四名亲信力士，将一口长条形的铜箱抬入堂内，重重砸在地面。
箱盖掀开。
森寒的青铜戟刃裸露而出，每一根戟杆之上，皆铸有清晰的西岐图腾。
费仲迈步上前，指着那批兵刃，阴森开口：
“侯爷可认得此物？”
姬昌目光扫过那批兵器，瞳孔骤缩。
费仲俯身凑近，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