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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数我账的,听好,”陆沉声音极冷,“这笔不用你收~”
话音未落,锁眼深处的数账声齐齐急促了三下又死死停住,停在了他方才那笔朱批的档位上,虞红鸢倚着门框,慢慢补了一句没人敢接的话。
“连它都替你把账排好了,这单不做血本无归。”
凌晨的月中旧壳坍缩之地,断墙高过人头,砖缝里凝着干涸的墨渍,陆沉贴墙站着,血名册死死压在胸口,提前四天到这鬼地方不是来抢账的,两百年老账夜夜数他,真特么不给活路,这波要是忍了连本带利全的赔进去,他不吃这套,主打一个体感优先,谁先受不了谁就得死。
揣着发烫的押手,姜眠一见面就怼。
“帖上写的四天后,你偏今天到,你是去验押还是去抢账啊?”
“抢账的得先想清楚,”虞红鸢倚着断墙,血线在指间绕了一圈,“它数你这本账数了两百个夜晚,这班味比你还重。”
陆沉没抬头,指尖拂过册上朱批。
“我要的就是它夜夜数我,”他声音很平,“数熟了才认的我上门。”
姜眠噎住,半晌没接上话,这人平时唯唯诺诺,算起账来骨头比谁都硬,天边血月由晦转明,第一线光切在城堞上,旧门缝内的锁眼瞬间发烫,地底传出嗡声,算珠滚声倒卷,一珠撞一珠全滚回门缝方向。
案上姜眠的族谱自行翻出页角,中人候账四字下多洇出一行新墨,写着账至请对火。
“看好戏的都到场了,”虞红鸢指尖血线一弹。
旧门缝无声裂开半寸,中人现形,通身层层叠叠的账褶,皱褶间墨迹深浅不一,每翻一褶亮一页旧契,两百年前的纸色,两百年前的墨,带着股发霉的陈腐气扑面而来,它开口,声音从纸页夹层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陆沉,认主一笔不齐,连本带利,收。”
满城千家灯火齐齐矮下半寸,城头灯焰集体倒伏,全朝旧门缝倾斜,压的胸口发闷,中人账褶层层翻开,当面报出陆沉血名册的分录。
“阿梨,血名一笔。”
“姜眠,抵定金之命,一笔。”
“虞红鸢,血线之引,一笔。”
一笔一笔念的分毫不差,姜眠指腹扣进族谱页角,声音发干。
“它把你这本账倒背如流了。”
账褶再翻一页,墨痕浮出押印之形压向姜眠的笔位,落笔处的纸页自行起卷。
“自愿补押者命可留,抗押者整笔收走,”账褶里的声音毫无起伏,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虞红鸢手按上袖中血线,脸上的笑彻底收回,眸光沉下,姜眠的手背不受控的朝笔位挪,押手烫的她整条手臂发抖,牙关咬的咯咯响,陆沉横步挡在笔位前,没去拔笔,心里盘算着不能硬来,从怀里掏出一页拓样,双手递上去。
“中人,两百年前假印旧案,验押前例行比对一下,免的冤了好账的,”他语气恭敬的挑不出毛病,字字慢,“灯律第七十一,阅样先于落押,你懂规矩,我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