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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袖口磨出细毛，背上挎着一只老旧帆布包，边角发硬，里面装着罗盘、桃木、朱砂黄符等各式法器。
看见林渊一行人，陈守义没有半分被抢生意的介意，上前半步，抬手拱手，礼数周全。
“在下陈守义，山野散修。这位小友，应该是裴小姐请来的同道高人。”
他抬眼望向幽暗山林，目光沉沉。
“裴小姐招惹的东西，不简单。红白撞煞，我只在老一辈留下的古籍孤本里见过记载，现实里极难成型。”
裴清霜听得心头发紧，往前挪了半步。
“陈师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一直缠着我不放？”
陈守义站在煞气风口，不急不缓开口，句句都是行内真解。
“红白二事，一喜一丧，本是人间两极气场。”
“红为婚嫁，至阳至吉；白为出殡，至阴至哀。
自古民俗礼法，吉凶异道，互不相冲。
迎亲、送殡队伍偶遇，必有一方避让，绝不能正面顶撞。”
“寻常活人偶遇红白之事，顶多沾一身晦气，败些运势。
可裴小姐遇上的，是成型撞煞。”
陈守义眼神凝重，语气沉了几分。
“所谓红煞，是大婚当日骤然横死的新娘。”
“嫁衣承载人间至阳喜气，新人恰逢大喜之时骤然殒命。
极致欢喜撞上极致惨死，怨气被嫁衣吉气锁死，永世不散，执念困死在未完成的婚嫁里，常年幻化迎亲队伍，抓活人顶替自己成亲。”
“白煞，是久居深水的老水鬼。”
“常年吸纳水底阴寒煞气，业债深重，上岸游荡，唯一执念就是抓活人替死，洗脱自身溺亡因果，以求轮回。”
“这两样东西单独遇上，已是大凶。
一旦相撞，阴阳颠倒，吉凶错乱，形成茅山禁书里记载的朱雀撞白虎大凶格局。”
陈守义抬手指向整片山林。
“至阳之气与至阴之气硬碰对冲，两股怨气互相滋养叠加，不再是单独的厉鬼，而是一整座红白煞阵。”
“阵内阴阳紊乱，修道之人都容易道心受创、修为尽废，普通人闯入，必死无疑。
红煞掳人配冥婚，白煞抓人沉水替命，分工明确，无解无破。”
听完这番话，裴清霜脸色彻底褪尽血色，指尖冰凉。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虚。
“那……我再请几位师傅过来吧？多几个人，总能压住它。”
“不用。”
林渊越过众人，径直走向山路正中间。
脚下泥土潮湿软烂，混杂着枯叶腐殖的腥霉味道，吸入鼻腔发凉。
四周密林合围，树影重叠昏暗，整片山头的煞气，尽数汇聚在这一条山道之上。
这里，就是事发原点，也是整座山林的煞眼。
裴清霜看着那片死寂阴森的空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半步不敢靠近。
“你就是在这里撞上的双煞？”林渊回头问道。
裴清霜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惧意。
“就是这里，那天大雾封山，前后两支队伍直接把我堵死在中间。”
林渊目视四周幽暗密林，缓缓开口。
“今晚就在这里等。”
“它在你梦里日夜逼近，距离越来越近。
今夜你身处煞眼核心，它感知到你的气息，必然会现身了结。
躲，是躲不掉的。”
这句话落下，裴清霜浑身一僵，瞬间吓得浑身发抖。
“在这里等？不行……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