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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刚听得心头一凛。
这话的含金量太高了。
陈德这哪是单纯帮陆光催一笔钱，这分明是要把云林体校从根上刨了。
只要那所学校屁股底下有一点不干净，今天过后，就别想再有好日子。
陈德看着陆光。
“六十万，是你的就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陆光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站起身，神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等检测结果出来，只要没有问题，我愿意加入闽省省队。”
“将来也会争取进入国家队，为国出战。”
陈德脸上绷紧的肌肉这才松弛下来。
同意了！
陆光真的同意了！
一个百米九秒二九、两百米十八秒九五的怪物，愿意留在榕清市。
世界冠军。
奥运金牌。
一个属于华夏短跑的全新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开创者，是他，陈德，亲自上门挽留下来的。
陈德很快压下心里的狂喜，转头看向林刚。
“林科长。”
“在。”
林刚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陆光后续的注册、训练、生活保障和团队对接，全部由你来负责。”
“任何困难，直接向市里和省里汇报。”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在科学训练的基础上，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
林刚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原以为陈德会把这天大的功劳交给自己的亲信，没想到居然直接砸在了自己头上。
只要陆光将来真拿了世界冠军，他这个最早负责对接培养的人，履历上就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谁也绕不过去。
林刚差点当场笑出声，重重点头。
“请陈市长放心，我一定亲自负责，绝不让陆光的训练和生活出任何问题。”
谈完正事，陈德没有继续久留。
楼下还有大量记者和群众等待疏散，市里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起身，再次和陆光握了握手。
“这两天先好好休息，别自己乱加训练量，也别随便接商业采访，其他事，林刚会处理好。”
陆光点头。
“市长慢走。”
陈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秘书和安保人员离开了教室。
赵晓航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陆光。
“这两天别乱跑，案子的事，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陆光咧嘴一笑。
“放心吧赵队，我这么老实，能跑哪儿去？”
赵晓航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想起昨天躺满一楼道的八个壮汉，又想起今天被冲破的学校警戒线，嘴角抽了一下。
“你最好是。”
一群领导和安保人员离开后，教室终于安静了不少。
楼下的广播还在反复劝离人群。
过了十几分钟，操场上的记者和粉丝总算被警察分批疏散。
陆光刚准备起身回家，门外忽然探进来两个脑袋。
是余香和王雷。
确认领导真的都走了，两人这才快步进门。
校长紧跟在后面。
王雷走在最前面，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陆光，咱们八十八中出息了。”
“建校这么多年，别说世界冠军，连个全省冠军都没出过。”
“现在一出，直接给全世界来了个大的。”
王雷越说越激动，抬手就想拍陆光肩膀。
可手举到一半，他又想起这两条腿现在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硬生生收了回来。
最后只能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课桌上。
“啪。”
一声巨响。
陆光往后退了半步。
“王老师，冷静，桌子是无辜的。”
王雷抹了把脸，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余香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光看过去，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圈，正死死咬着嘴唇，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往下掉。
“余老师？”
余香偏过头，抬手胡乱擦了一下眼睛。
可越擦，眼泪掉得越多。
最后，她索性不装了，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光。
“你这孩子……”
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里。
她带了陆光三年。
知道他上课会走神，知道他晚自习偷偷看小说，更知道他其实读书很努力。
八十八中这种全市垫底的高中，能出一个一本学生，对班主任来说已经是职业生涯的荣耀。
陆光原本是她最有希望带出来的那个。
结果高考那天，准考证被偷。
余香赶到的时候，考试已经开始。
她看着陆光一个人坐在考场外面的台阶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那个背影，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以为这个孩子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陪他再熬一年，哪怕自己掏钱，也要供他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