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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脸上有些发热，笑容都僵了。
“王组长，他底子不错的，就是看着瘦。”
“您就让他跑一趟试试，不耽误您多少时间。”
王雷把秒表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挂了回去。
他指着一百米起跑线的位置，总算正眼瞧了陆光一下。
“行啊。”
“看在余老师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
他声音洪亮，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我们队里，高三的及格线，手计时12秒。”
“他，要是能跑进12秒，我今天中午管他饭。”
他话头一转，又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
“跑不进，回你班里，老老实实做卷子去。”
“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12秒，对于一个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甚至连钉鞋都没穿的高中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余香急了：“王组长，这不公平，他连钉鞋都没穿，热身都没做，这就直接测？”
陆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余香的肩膀，示意她别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王雷面前，把身上那件薄外套一脱，随手扔在草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王老师，我要是跑进了，中午我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烤肉，行吗？”
王雷给他这句话逗得气笑了，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着旁边那群体育生摆了摆手。
“听见没？这小子还跟我点上菜了。”
他转回头，看着陆光那张过分干净的脸，笑意更浓了。
“行。你要是能跑进12秒，别说烤肉，我这体育组组长的位置，让你来坐。”
陆光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起跑线。
他脚上穿的，是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平底运动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没有像其他体育生那样，做夸张的高抬腿或者弓步拉伸，只是站在起跑线后，轻轻甩了甩胳膊，转了转脚踝。
“这哥们疯了吧？穿双破板鞋跑百米？”
旁边一个体育生小声嘀咕。
“装呗，连起跑器都不用，待会儿别一个趔趄啃一嘴泥。”
陆光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撑在起跑线后方。
就在他蹲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些窃窃私语声，不知不觉地弱了下去。
王雷本来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可看到陆光这个起跑姿势，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拿茶缸的手停在半空，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他干了二十年体育老师，带过省队的苗子，也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运动员。
但他从没见过哪个高中生，能做出如此标准的起跑姿势。
不，那已经不是标准了。
那姿势里的每一个细节，从手指的间距到脚踩地面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圆规和量角器画出来的。
王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秒表，大拇指压在了计时按钮上。
“各就位。”
他举起发令枪，声音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操场上彻底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树梢上传来几声聒噪的蝉鸣。
余香站在终点线附近，双手紧张地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预备。”
随着王雷的口令，陆光的身体微微抬起，重心再次前移，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蹬地的那条腿上。
“砰。”
发令枪的响声在操场上空炸开。
枪声一响，陆光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起跑时的踉跄和调整。
旁边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体育生，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加速的，只觉得眼前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带起一阵风，刮得他们脸颊生疼。
王雷的眼睛死死盯着跑道上的那道身影，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
三十米，步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六十米，上半身前倾的角度稳如一条直线。
八十米……
一般高中生跑到这个距离，速度都会减弱，动作开始变形。
但陆光没有。
他的速度没有半点减弱，反而在不断攀升。
终点线就在眼前。
陆光甚至没有做任何冲刺压线的动作，就那么平平地冲过了终点线。
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顺势往前又跑了十几米，慢慢减速，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朝起点走回来，呼吸只是比平时急促了些许，连大喘气都没有。
整个操场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个走回来的少年。
王雷还保持着举着秒表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几乎是颤抖着低下头，去看自己手里的秒表。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让他脑子嗡地一下。
他不信。
他用力闭上眼睛，狠狠地揉了揉。
他再次睁开。
秒表屏幕上的数字依旧没有变。
9秒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