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界上官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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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下們意識将兩人攔住。

兩個守衛,一個冷冷的看了眼前的主仆二人,随後撇開了眼,手持着劍依舊攔着。

另一個瞧着和善些,開口給她們解釋:

“七小姐,夫人老爺都吩咐過了,小姐們都要留在府裏潛心準備靈鑒大選,您還是回去吧。”

侍女也附和勸道:“對啊小姐,咱們回去吧,您最近愛看書,咱們去老爺書房借幾本如何?”

被她稱作小姐的上官曦還沒說話,府外傳來一聲輕嘲。

“借書?七妹妹的癡傻症才好了一年,還會看書?”

纨绔公子停在上官曦身旁,饒有興致的試圖用扇子敲敲她的腦袋,“小傻子,叫聲三哥來聽聽。”

扇子剛敲下去,便落空了。

上官曦嫌棄的往後躲了兩步。

随後沒等對方發火,她上下打量他幾眼,随後翻了個白眼走了。

留下她三哥氣得跳腳,“咱們丞相府怎就出了你這麽個傻子,克母克父,污了我丞相府的名聲!”

走了一半的上官曦眼神漸涼,轉身上去就是一巴掌。

“克父?真該讓父親聽聽,他的親兒子咒他死哎。”

從露面開始一直平靜無波的姑娘,此刻揚了一抹甜甜的笑,可話卻極盡嘲諷。

“小、小姐,您打了三少爺——”

侍女吓得臉都白了,趕緊跪下來替自家小姐磕頭。

“三少爺、三少爺我們家小姐她腦子還沒好全,您別跟她計較…”

上官麟愣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他不可置信得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他那個傻了十九年,連話都聽不懂不會說,仿佛如癡兒的妹妹,打了他?

上官曦看着侍女頭都磕紅了,忍不住皺了秀氣的眉。

打了這樣的人她的手也疼呀,她都還沒生氣呢。

心中下意識的想法很是奇怪。

她明明是丞相府中的癡兒,天劫之後,某一天突然恢複正常。

父親慶賀天道眷顧,還向皇上請了旨,說是天佑人族。

誇張,她的丞相父親很誇張。

随後将各種賞賜不要錢似的搬了回來,但被他拿來當借口的上官曦卻什麽也沒撈着。

據說她的母親難産而死,出生父親便被貶官,後來花了很多年才重新坐回了丞相的位置。

父親不喜歡她。

府裏的人都見人下菜,上官曦剛醒的時候穿着麻衣,吃着冷硬的饅頭和如水一般的稀飯,身旁連個侍女都沒有。

這哪裏是小姐。

比侍女都不如。

上官曦觀察了幾日,随後在某一日悄悄走出了院子,在她那個冷漠的父親面前轉了一圈。

特地穿了最破的衣裳,長發也沒梳,瘋瘋癫癫的,又大膽的直視着她丞相父親的眼睛。

什麽也沒說,但那天之後,她就有了一個父親身邊來的侍女。

也就是眼前猛猛磕頭的這個。

“你起來,與你無關。”

上官曦拽了她一下,心中有些郁氣不知該如何疏解。

“上、官、曦!”

她眨了眨眼,朝徹底發怒的上官麟一笑,“我在呢三哥。”

聲音輕輕的,聽着怪甜的。

但前提是,忽略掉惡意滿滿的陰陽怪氣。

上官麟不管不顧,臉都被氣紅了,揮手就朝她甩來一巴掌。

上官曦本能的後退,竟躲過了築基期巅峰的上官麟。

在場人皆是一愣。

門口剛回家的他們的爹,丞相也是一愣。

“麟兒,住手。”

上官麟聽見熟悉的聲音,扭頭一瞧他爹,更委屈了。

“爹!你的傻女兒打我!您看看您看看——”

他說着,湊上去将自己臉上的巴掌印給父親看。

上官弘皺眉看了一眼,嚴厲的訓斥女兒:“你怎麽能打你哥哥!也是父親的疏忽,竟忘了給你請位老師教習規矩。”

“回院子思過三日,等教習老師來教你一些常識,學好了規矩再去靈鑒大選。”

她還沒開口,那倒黴哥哥就先急了,“就只思過三日?還有,爹!你不是不讓這傻子出去丢人現眼嗎,方才那肯定是巧合,你再看——”

上官麟記仇得很,像是要證明給父親看一般,再次揚起了手,試圖将那一巴掌還給她。

上官曦笑了一下,再次躲開了。

輕易得讓她自己都驚訝。

上官麟的動作在她眼裏很慢,她躲得甚至不緊不慢的。

與再次氣急跳腳的上官麟截然不同。

丞相眉頭跳了跳,呵斥道:“好了,各回各的院子,思過七日。”

上官麟還在不服的跟他爹鬧,上官曦便拽起了地上跪着的侍女,主仆倆往回走。

那邊,父子交談的聲音隐隐傳來。

“爹,我可是要去修真界的人,我要抓緊時間修煉,怎麽能跟那個小傻子一樣思過七日呢。”

“行行行,那你自己修煉去吧,爹去忙公務了。”

“好嘞,兒子一定好好修煉,争取入月鶴尋老祖的宗門,靈鑒大選上給咱們丞相府争光。”

……

“小姐,您不氣嗎。”

看着上官曦臉上平靜的表情,侍女大着膽子開口。

上官曦愣了愣,随後笑起來。

“氣什麽,氣父親對我與三哥的區別對待?可是我給了他一巴掌,我也不虧。”

反正不能出府,思過與在自己院子待着都一樣。

“…小姐,您與府裏的少爺小姐都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上官曦好奇的回頭問。

“您似乎不在意老爺對您的态度,也不在意府裏其他主子。”

從她跟着七小姐之後,每一日都很新奇。

七小姐最初整個人木木呆呆的,白日裏有一半時間都在休息。

可卻每日三餐不落,吃飽了立馬就能眯眼睡去。

她都擔心七小姐是不是病了。

再之後,最近這半年七小姐才開始像個正常人,說話不再遲緩,反應也能跟上了。

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向她打聽府裏的情況。

打聽完了之後,又沖去老爺面前告了一狀,說自己的月錢被私吞了。

府中又因她而發賣了很多人,小姐拿回月錢後,每日都往外跑。

起初閑逛了幾日,随後往酒樓茶鋪一坐就是一整天。

還特別愛看面容姣好之人,不分男女。

小姐心中似乎沒什麽主仆之分,平日也不常讓她伺候,在外頭的時候也常常讓她同桌而坐。

總之,這樣的小姐讓她覺得很好很好。

上官曦聞言卻是有些茫然。

上官弘…?

算個什麽東西。

…?

腦子裏下意識的想法令她駭然。

從她了解的來看,這位生父不聞不顧,府裏的夫人任她自生自滅。

她剛清醒時情況非常差。

一身髒污,渾身馊味。

很餓很渴,衣服也磨得人生疼。

能吊着一條命在已是萬幸。

府裏孩子一共就七個。

她是最小的女兒。

再怎麽忘也不能忘了自己有幾個孩子吧。

無論上官弘找什麽借口,都無法掩蓋他的冷漠。

上官曦應該憤怒失望的。

但她奇怪的是,一點也沒有。

父親…

爹爹。

這樣的詞念出來,總覺得應該是帶着撒嬌與嬌縱的語氣。

下意識期待着一個寵溺又無奈的回應。

上官曦愣在原地,這半年她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多,但總覺得自己很奇怪。

每次念過父親這二字,總會期待着一份全無保留的愛。

可明明她的父親是這副冷漠模樣。

還有去茶樓酒館時,她聽見了很多很多的消息。

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他們提起枕眠神女幾個字時,她下意識念出婉兒二字來。

上官曦覺得,自己與那位傳說中的枕眠神女,一定有些因果在身上。

若有機會,她一定會想辦法見上這位神女一面。

清麗的姑娘瞧着眼前的深深庭院,悄然掩下了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