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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飛升成功
淩空而去的皆是六界眼熟的前輩們。
晏山君、宋鶴息、秦滄淞、昀天尊上、長留尊上、夙熹、洞明尊者、巫乾、裴垣、獰玄真人、雀影長老、白擎滄、霧斂、陵春、臨崆、佛子、龍族夫婦…等等叫人數之不盡。
來自六界各族,皆一身聖明,從容赴死。
齊聲言道:“吾以骨血獻祭,表此界飛升之願。”
小黑龍被撇在後邊,凄苦龍吟長嘯。
無數獻祭之聲與龍吟交纏在一起,震撼人心。
天梯之上的宋司遙失了言語。
而剛從煉器階段脫離的秦禧,還沒來得及高興,擡頭便瞧見自家爹爹與無數大佬獻祭的身影。
她凄怆的愣在原地,淚湧而出。
“爹——”
悲傷的痛苦呼喊,天空中的秦滄淞忍不住回頭,朝自己養得嬌縱的女兒寵溺一笑。
——圓圓小仙子,以後要護好自己,不要讓爹爹擔心啊。
随後,秦滄淞繼續奔赴而去。
秦禧哽咽着,手抖着将靈氣灌入剛煉好的神器之中,“渡魂舟!去!”
巨大的舟形在半空緩緩行駛,帶着強烈吸引魂魄的力量。
她心裏都清楚,早晚會有這麽一天。
婉兒有神丹。
至少,得為婉兒兜底。
能将魂魄收齊,爹爹與前輩們便有再生的希望。
大佬前輩們滞空,瞧着這巨大靈舟朝秦滄淞打趣一笑。
真羨慕你有個天才女兒,不僅是個出色的繼承人,還有一手煉制神器的煉器之能。
衆人瞧着渡魂舟,天邊一直被父母驅逐的百裏戲江也是眼前一亮。
被巫淩扶起,依舊頭昏目眩的宋聽婉,亦是覺得多了一份安心。
只要能保下魂魄,她還能一救。
眼前昏花,她努力甩了甩腦袋。
連心神都無法調動。
她怔怔瞧着朝天梯之巅飛去的前輩們,莫名落下一滴淚。
心中木然一片,敬畏悲怆,也有對天命的憤怒。
“…這便是您所願嗎?”
女子嗓音輕輕,瞧着她話落後,天空瞬息變色,雷雨交加。
與此同時,天地間出現一道缥缈恢宏的蒼古之音。
——即便神魂俱滅再不入輪回,你們也願?
那聲音平靜到無情。
随之而來的,還有驚雷劈在渡靈舟之上。
響徹雲端,将巨大的舟影劈得出了兩道裂縫。
秦禧一驚,下意識飛上去欲攔,卻被驚鴻給拽住了手。
宋聽婉擔憂的朝她搖搖頭。
半空之上的領域,不是她們這個修為能踏足的。
可黑龍沒有沒有一條驚鴻拽住,他一着急,龍影竄到了渡魂舟之上。
“不可以——”
“轟隆——”
還沒讓人反應過來,天雷重重劈下,穿透了黑龍的身體,直直将渡魂舟劈成兩半。
秦禧噴出一口血,軟倒在宋聽婉懷裏。
飛躍在空中的黑龍毫無預兆的跌落。
從地面拔出,慢了雷一步而來的離光頓了頓,俯沖而下,黑龍如繩一般軟趴趴的搭在劍身,不知生死。
龍族夫婦與秦滄淞悲痛出聲,飛快而顫抖着沖向自家孩子。
半空,劍上挂着再無反應的黑龍。
宋聽婉幾乎站不穩,攬着人抖着手為秦圓圓塞進無數九品丹。
甚至已有動用神丹的念頭。
結果一探卻發現,渡魂舟竟與秦禧命數相連,神器受損人亦受損。
魂魄被天雷劈散,有一抹魂丢了,所以任由宋聽婉喂再多丹藥也醒不過來。
秦滄淞老淚縱橫,随後深深看了一眼宋聽婉懷裏的女兒,這次執念更深,堅定的轉身而去。
“此番飛升必成!拜托枕眠神女,在此劫渡過之後,還請為圓圓尋回一道魂。”
只有宋司遙飛升成功,救世成功後才有漫長時日去尋女兒丢失的魂魄。
他要女兒活過來。
而那邊,離光劍身上吊着黑龍而來,龍族夫妻淚眼求救。
宋聽婉心已痛到麻木,面無表情的拿出了聚魂燈。
嘗試聚魂。
果不其然,即便在天雷之下,仍是将百裏戲江的魂魄聚在了燈內。
她松了一口氣,但手腳發麻發軟,再告知龍族夫婦,魂魄在她便能救之後,宋聽婉也跌落在椅子上。
在夥伴們一個一個消失後,心氣似乎也散了。
幸好當初與小徒弟約定過,将一顆溫魂丹塞在他原型的牙縫裏,只要他有危險,一定要在失去意識之前咬碎溫魂丹。
天之暴怒,百裏戲江這個不愛煉體的脆皮龍哪裏能抗住。
不幸中的萬幸,夥伴們都還能救。
她瞧着平靜,實際上內心已在崩潰邊緣。
而在瞧見兩個小輩接連出事後,衆前輩飛天而上。
回答祂的,是無數從容堅定的話語。
“我等願意。”
願意赴死,神魂俱滅,以血肉獻祭天梯。
衆前輩齊聲四字如沉石,回響在天地之間。
撼動生靈。
無數前輩朝自己奔赴而來,宋司遙眉頭緊鎖,眸光黑紅閃爍不停。
顯然在極力隐忍住自己的情緒。
晏山君率先到她身旁,朝自家天資卓越的小徒弟爽朗一笑。
“你師父這一生,最驕傲的便是收了你們三個徒弟。
好好将問劍宗發揚光大。
瀚海劍,就交給你了。
給我的老夥計找個新主人吧。
不要讓它受委屈。”
他的本命劍塞進了小徒弟的手中,似乎篤定不會委屈了自家劍。
随後也不等宋司遙淚流,笑了一下便撞入虛空。
落下血骨所化的星星點點鋪成的天梯。
而瀚海,在主人身死那一剎那,從宋司遙手中飛出,毅然化為粉末與那幾階天梯融為一體。
幾階天梯與旁的格外不同,周圍有海浪隐隐浮現。
宋司遙心中怆然,狠狠閉上眼任由淚滑落。
師父師父,如師亦如父。
會在她練劍練得狠了,板着臉讓她停下休息的師父。
會在她一遍學會新的劍招時,大肆誇贊的師父。
也會帶領整個問劍宗,堅定的站在她身後。
宋司遙閉眼落淚之時,身旁拂過無數道風。
每陣風落,便是一位前輩赴死。
她甚至感受到了夙熹前輩在耳畔含笑的聲音,随後捉弄着用尾巴掃了她臉上的淚。
随後,再聞不到那陣勾人幽香。
一連至最後一位前輩從容赴死,衆生寂靜。
欽佩敬重揮之不去,還有深深的不甘。
看着一衆前輩血骨化成的天梯,世界無聲,倏然下起雪來。
天道意識體那抹虛弱的能量似乎笑了一下,讓天命不悅的響了雷霆。
屬于天道的意識傳遞過去。
——看見了嗎,天下衆生皆在自救。
——唯你除外。
天雷平息。
連氣流都在此刻停下。
忽有金光現。
有一抹綠色身影托神丹而上,她眉間凝着沉寂的悲憫,眸光卻溫柔如春溪融雪。
靈光自她指尖流轉,将神丹化作一場金雨。
“衆生的不甘,您真未曾聽見嗎。”
“自萬年前而起的不甘之聲,您真當視若無睹嗎。”
“您是天命,規則所定,人能逆天,您為何不能。”
“拖着此界生靈死去,到底有何意義?”
女子溫柔堅定的一句句疑問,還有天道方才的兩句話,皆讓天命陷入沉思。
天道溫和的意志再次出現,耗盡了僅存的力量為宋聽婉的金雨造勢。
萬物重生,倒灌的炎淵恢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