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图腾交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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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字他吐得平稳而坦荡,因为他知道那是玄璟应得的——那个少年为了时笙,在蛇族府里忍了那么多,送出了足以定罪的证据,又在她最危险的时刻把她藏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配得上这件事。

可配得上是一回事,让他以巫者的身份、用祝福的话语、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时笙的手交给玄璟——那一幕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胸口泛起一层薄薄的、说不清的酸涩。

那是私心,他承认。

再理智的人,在面对这种分享的事情时,心里总会有一块地方是不愿意的。

师父愿意主持的话,白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对我来说,反而是更好的安排。

大巫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说这话时没有勉强。

片刻后老人点了点头:那就由老夫来主持吧。

日子我已经推过了——十日后,是个极好的吉日。

白煜起身,朝大巫躬身行了一礼,动作如常,干脆利落:多谢师父。

十日后。

这个时间传到玄璟那里时,他正蹲在庭院里帮时笙给新种的花苗浇水。

听到夜祁面无表情地转述这个日期,他差点一头栽进刚浇湿的土里。

十日!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瓢差点脱手,就只有十天了?

站在廊下的凤曦笑了笑:怎么,嫌太快了?

不不不!玄璟连忙摇头,脸上却已经藏不住那股要溢出来的欢喜,就是……太快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时笙蹲在一旁,抬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慢慢来,不急。

玄璟当晚就回了蛇族府。

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在时笙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像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动作吓到了一样,拔腿就跑。

留下时笙捂着半张脸愣在原地,桃树下的几个兽夫各自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接下来的几日,玄璟果真没有回南街。

时笙起初以为他是在忙着准备仪式的事务,后来才从白煜的口中得知——那小子是住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时笙不解。

白煜端着茶盏,难得地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窗外:你自己想想,每晚我们都在做什么。

时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热了。

确实,在玄璟离开之前的那几日,无论轮到谁陪她睡,夜里总是要折腾到快天亮才能消停。

她白日里基本都睡到午后才能起身,自然也腾不出什么精力陪玄璟说话玩耍。

少年坐在庭院里,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哥哥们轮流拥着姐姐从廊下走过,第二天下午又看着时笙一脸倦意地醒来——那种感觉,确实不好受。

他回去也好,夜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炖好的汤,放在时笙面前,至少他白天不会缠着你了,你能好好休息。

时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们——

我们怎么了?龙垚从门外大步走进来,刚好接住她没说完的话,嘴角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履行兽夫职责,不是应该的吗?

时笙把脸埋进汤碗里,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

而在蛇族府里,玄璟这三天几乎把整个府邸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要做结侣仪式用的衣服。

他让府里手艺最好的裁缝师傅赶工,选了上好的暗金色面料,绣上蛇族特有的鳞纹图腾,又在袖口和衣摆的内侧加了一行他自己画的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图腾——那图腾是阿姆留给他的那块旧兽皮上的狐族纹样。

裁缝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兽人,看了一眼那个狐族纹样,没有多问,只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线条都绣得工整而隐秘。

玄璟抚摸着那件几乎要完成的成衣,想象着时笙穿上它时的样子。

蛇族的暗金纹样和狐族的银线图腾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源头的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火光冲天,看到白狐与野兽厮打在一起,看到那些模糊而破碎的面容。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族人、家、阿姆留下的痕迹,全都被一场兽潮吞得干干净净。

可如今他坐在蛇族府最宽敞的那间卧室里,面前铺着一件融汇了两族图腾的婚服,窗外是晚霞漫天的黄昏。

他忽然觉得,那些失去的,似乎正在以另一种形式,一点一点地回到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那件衣服,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