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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背着手,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但眼底分明写着不舍。
时笙朝他招了招手,他立刻小跑过来。
时笙拉住他的手,对着白煜和夜祁说:玄璟也要一起回去。他以后就住在我们那儿了。
夜祁看了一眼白煜,白煜沉默了一瞬,点了头。
回到南街那座熟悉的小院时,凤曦和龙垚已经等在庭院的桃树下了。
凤曦依旧是那身白色长袍,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龙垚站在他身旁,金色的瞳孔在看清时笙的那一刻掠过一道极亮的光,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克制的的点头。
那个傍晚,五个人围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谁都没有提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
夜祁去厨房端了热汤出来,白煜替时笙披上薄毯,凤曦把最嫩的菜心夹到她碗里,龙垚默默把烤好的肉串切成小块放在她手边。
玄璟坐在她右手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又假装在看远处的云。
时笙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她知道,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沉重的部分,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她也知道,他们身上那些被她捕捉到的、细微的不适和疲惫,都是为她付出的代价。
日子又安静地过了三天。
时笙的身体在众人的照料下彻底恢复了,她开始重新去店铺,也偶尔在庭院里走动散步。
白煜和凤曦恢复了进宫议事的日程,龙垚则忙着处理王城北面的驻军调动,夜祁回了狼族部落一趟,说要处理一些堆积的事务。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玄璟的时候多了起来,少年总是一边帮她整理草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那些话有时候是关于蛇族的事务,有时候是关于他小时候偷溜出府吃烤肉的旧事,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叫一声,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笑。
第五天的晚上,时笙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前厅。
白煜坐在左边,凤曦在右边,龙垚靠在门边,夜祁站在窗旁。
玄璟坐在时笙身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看起来乖巧得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幼犬,但攥着的拳头悄悄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时笙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她直截了当地把和玄璟结侣的决定讲了出来,没有绕弯子。
她说得平静而坚定,把玄璟为她做的一切、以及她自己的心意,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
厅里安静了几息。
白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放下,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轻轻的一声。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目光在时笙脸上停了很久,又移到玄璟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刚认回不久的表弟。
然后他垂下眼,开口:你决定了就行。
凤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望了一眼窗外夜色中的桃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时笙脸上。
他的目光里面多了一层时笙看不太懂的、极淡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一种被磨得光滑的接受。
他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
龙垚是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抱臂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太好看,视线在玄璟和时笙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终落在了玄璟身上:你小子……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顿了顿才接道,算了。她开心就好。
说完他转过身,面朝门外,像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夜祁是最后一个表态的。
他从窗边走过来,站定时低头看着玄璟。
玄璟在他那道属于狼族族长的审视目光下不自觉地坐直了背脊,像是猎物在面对猎手时会本能地绷紧肌肉。
然后夜祁伸出手,在玄璟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轻,玄璟的肩膀都被拍得微微晃了一下。
好好对她。夜祁说。
玄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眶又开始泛红:嗯!我一定会好好对姐姐的!
时笙看着这四个人各自不同的反应,心里那根从醒来就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知道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未必是完全情愿的,但她也知道,他们愿意为了她,把那一点不情愿妥帖地收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洒进前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柔的光。
那个晚上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别的事,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喝茶,说话,偶尔有人笑一声,偶尔有人沉默片刻。
就像任何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一样。
而时笙坐在他们中间,握着一杯温热的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能拥有的、最好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