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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封存的日子定在五月六日。
特案调查局总部地下七层,证物与档案管理中心。林杰提着黑色的金属箱,穿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每经过一道门,都要进行指纹、视网膜和密码的三重验证。金属箱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是物证,而是一段不可告人的历史。
最后一道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数百个黑色金属箱整齐排列在弧形的金属架上,每一个都标注着编号和年份。BX-1990-001、BX-1991-002......一直延伸到BX-2004-013。那些黑色的箱子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排排的棺材,装着无数被埋葬的真相。
林杰走到编号BX-2004-013的位置旁,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预留的空位上。
箱子里装着整个"集体梦境"案件的所有材料:《月光音乐盒》的母带、滨海电视塔设备的残骸照片、缪斯族种子的监测数据、患者脑电图记录、陈远舟留下的笔记本电脑、星辉基金会的部分文件、以及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案件总结报告。还有川在梦境中画的一幅画——金色光芒中的人影——被林杰偷偷放了进去。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标签纸,贴在箱子的正面。他的手停顿了一秒。
"BX-2004-014。"他写下一行字,"集体梦境案。绝密。"
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个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人在雪地中行走。
档案管理员老吴走过来,手里拿着扫描仪。他的背微驼,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老吴今年六十七岁,在地下七层工作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来,他见证了三百多个盲盒被封存,但从未问过任何一个问题。
"签个字,林探员。"
林杰在电子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不像平时那么工整。他的手指有些僵硬。
"第十四号了。"老吴看着那个箱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来局里十四年,封了十四个盲盒。平均一年一个。"
林杰没有回答。
"有些人,"老吴继续,目光在远处的金属架上,"一辈子就封一两个。你倒好,十四个。十四个盒子,十四段不能的故事。"
"工作而已。"林杰。
"工作?"老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只有一种见多了世事的淡漠,"这工作不一样,林探员。别的警察破了案,可以跟老婆吹嘘,可以上报纸,可以领奖章。你呢?你只能把案子塞进这个黑箱子,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人们的生活照常继续,没有人知道地下七层藏着什么。"
林杰看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像一个的棺材,装着一段不可告人的历史。那段历史里有五万多人的噩梦,有一个三岁孩子的金色光芒,有一个古老种族的残响,还有一个父亲为保护儿子所做的一切。
"老吴,"他,"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你封过多少个盲盒?"
老吴沉默了几秒。
"三百二十七个。"
林杰看向他。这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人,在地下七层工作了二十三年,亲手封存了三百二十七个盲盒。每一个盲盒背后,都是一段被埋葬的真相。每一个盲盒都代表着一个不能被世界知道的故事。
"你记得每一个吗?"林杰问。
"不记得。"老吴,"但我记得每一个编号。就像......就像记得自己孩子的生日。BX-1987-003、BX-1992-011、BX-1999-007......每一个编号都刻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编号我也会记住。"老吴拍了拍BX-2004-014的箱子,"014。集体梦境。我记住了。"
林杰没有话。
"走吧。"老吴,"上面的人还在等你汇报。"
林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它静静地立在金属架上,与其他三百多个盲盒融为一体。如果有人偶然走进这个大厅,只会看到一排排整齐的黑色箱子,不会知道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一段足以颠覆世界的真相。
他转身离开。
安全门在他身后一扇扇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扇门都代表着一层隔离,将地下七层与上面的世界彻底分开。当他走出最后一道门时,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上面是正常的世界。阳光、人群、奥运火炬传递的倒计时、福娃的宣传海报。今天是五月六日,距离雅典奥运会开幕还有九十八天。整个国家都在为这场盛会做准备,没有人关心地下七层发生了什么。
林杰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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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会在周正的办公室举行。
参与者只有三个人:周正、林杰、郑文远。周正是局长,郑文远是分管副局长。三人围坐在一张红木会议桌前,桌上放着三杯茶,已经凉了。
林杰将一份删减版的报告放在桌上。真正的完整版已经封入了盲盒。删减版中,所有与缪斯族、金色光芒、外星技术相关的内容都被替换成了"不明电磁效应"和"心理暗示技术"。
"集体梦境事件,"林杰,"正式结案。"
周正翻看着报告。郑文远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