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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种接过名片的方式:警惕的、好奇的、敷衍的、贪婪的。但眼前这个穿着中学女生制服的少女,接过名片时的那份从容——不,那分明是另一种东西。
是好奇。但不是一个普通少女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而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时的那种好奇。
“……您真是一位有趣的客人。”丧黑微微欠了欠身,“那么,随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那条藤蔓覆盖的砖墙。明明是一堵实心的墙壁,他的手却像是穿过一层水幕一样,消失在了砖缝之间。
伊琳看着那堵墙,没有立刻跟上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指尖摩挲过纸面,然后——
她抬脚走进了墙里。
视野在瞬间被撕裂又重组。空气变得沉重潮湿,像是有无数层看不见的纱幔垂落在四周。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柏油路,而是某种暗灰色的、微微起伏的质地带点弹性,踩上去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黏腻声响。
而她面前的人,让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相同的眉眼,相同的下颌线条,相同的唇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此刻的冷静与好奇,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空洞——以及深埋在空洞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
那个女人比她高得多。
原本纤细的手臂膨胀到撕裂了衣袖,灰白色的肌肉扭曲着裸露在外面,青紫色的血管如树根般虬结在表面。
那件和她同款的小号工装被撑成布条挂在身上——左半身几乎完全裸露在外,脖颈和肩膀上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暗沉的、类似鳞片的角质。
右臂从肘部以下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由骨甲和肌肉扭曲融合而成的巨爪,五根手指变成了粗钝的利刃,指尖滴落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她的右眼覆盖着一层浑浊的灰白色翳膜,左眼却完好——那只完好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伊琳。
那双眼睛里,伊琳看到了自己的脸。
“……你是我。”伊琳说。
不是疑问句。
那个“暴君”用残存的声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嘶吼。那声音里没有语言,但伊琳听懂了。
我是你。
是你如果不小心走错每一步之后的结局。
是你注定要接受的未来。
丧黑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像是从折叠空间的夹缝里渗出来的:
“每个灵魂在选择道路的岔口,都会衍生出无数种可能性。而你现在面对的……”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笑意,但那份笑意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却是你唯一的结局,喜欢这个产品吗?”
伊琳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个“自己”。看着她扭曲的躯体,看着她残破的制服,看着她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翻涌的、无尽的黑色的愤怒。
她一步都没有后退。
她迎着那个高出她一整头的怪物,缓缓抬起了右手,按在自己左侧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记住你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折叠空间里清晰地回荡开来:“但我不会成为你。”
那个暴君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
那张与伊琳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弧度。
像是在笑。
丧黑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捏着那张被伊琳捏皱的银杏叶——那片她早上捡起、放进口袋、又在走进此处空间时随手丢给他的叶子。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ありがとう”
丧黑饶有兴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起点与终点,在此交织……你可要加油喔,没有未来的小姑娘。”
伊琳默默掏出了很久之前拿到的那把可能都已经快被遗忘的西汉环首刀
刀脊上还刻着一行中文……
[你终将成为我]
只是此时此刻,那刀身上的文字看起来已经有所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