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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充满担忧的面孔,又看到从远处匆匆跑过来的静香。
是啊,至少对自己而言,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白大褂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大雄站在出木杉家的院门口,看着他把那本图鉴小心翼翼地收进纸袋里,抱在胸前。
夕阳把出木杉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脸上那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欣喜,让大雄觉得这1500日元花得值——太值了。
“大雄,”出木杉把洒水壶放在脚边,认真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们送礼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大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早就知道出木杉会察觉到什么。出木杉毕竟是出木杉——班上最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反常。
但大雄也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没什么啦。”他笑着说,语气尽可能地轻快,“就是——那个,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小杉不解,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梦到我们大家都长大了,各奔东西了,见不到面了。”大雄低下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醒来之后就觉得……有点想你们。就想趁大家还在身边的时候,把想给的东西给了。”
你小子一天天就爱瞎想,白担心了!小夫和胖虎气呼呼地走了
他抬起头目送两人远去后,对上出木杉那双沉静的眼睛,补充道:“而且这些钱……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啦。没有偷没有抢,你放心。”
诺必达君,好好休息。静香本能觉得大雄依然没有说实话,但是他也看出了对方不想讲,所以没有刻意为难。
静香的声音和身形有一瞬间的波动。
果然……
大雄想着,如今静香的行为逻辑在自己眼里漏洞百出,只是一堆数据流罢了。
出木杉注视了他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你那个。只是……”
他顿了一下:“……总觉得,你今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大雄没有接话,只是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用力:“可能是睡醒之后脑袋变清楚了吧。”
出木杉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大雄。我会好好珍惜的。”
和印象里一样,礼貌地过分让人生气
“嗯。”大雄应了一声,“那我走了——妈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这是他今天撒的第一个谎。玉子今晚去参加同学会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能让出木杉送他,不能让任何人送他。
走出出木杉家的巷子后,大雄的脚步慢了下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柏油路面上。
街道两旁的人家已经开始亮起灯火,温暖的橘黄色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电视机的背景音。
他路过胖虎家的杂货铺时,看到胖虎正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把那盒钓钩组拆开了,一根一根地检查鱼钩的弯度,脸上带着专注又满足的表情。
胖虎的妈妈从店里探出头来说了句什么,胖虎笑着大声回答:“大雄送的!那小子今天可大方了!”
大雄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路过小夫家的别墅时,二楼窗户亮着灯。透过半掩的窗帘,他看见小夫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已经把太空船模型的包装拆开了,桌面上摊着一大堆零件和说明书,嘴里念念有词地研究着拼装顺序。
大雄第一次花那么多钱买模型还是送我……小夫蹲在房间的窗口看见了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个笑容:明天我会带你送我的模型去空地,记得在水泥管旁边集合。
他垂着头,没能与之对视
他快撑不下去了,泪水在疯狂外涌,他怕一开口就露馅,抬了抬手,挥了两下作为回应就快速跑开。
他路过的静香家时,看到静香房间的窗户开着。那盒巧克力礼盒打开的盖子放在窗台上,静香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抬头。
大雄没有停下来。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厨房的小夜灯亮着,投下一小圈昏黄色的光。
玉子还没回来。大雄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桌上摊开的漫画,地上乱丢的袜子,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一角零分试卷。
窗台上摆着那个从哆啦A梦那里借来的道具——一个小巧的、像指南针一样的装置,指针安静地指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那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地中海医生交给他的东西,说是到了限定时间之后,按下装置顶端的按钮,他就会从这个“虚假的世界”中醒来,回到那个充满营养液管线的真实空间。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时候设定的时限。他只知道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给你一天时间,好好告别。”
一天的期限,已经快要到了。
大雄坐在床边,静默了很久,听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装置,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冰凉的外壳和微凸的按钮。
然后他把装置放在了枕头底下,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走进玉子的卧室,看到那条面巾还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便签纸还压在
他把它拿起来,折好,放进了玉子衣柜里常穿的那件外套的口袋里——她明天菜时伸手一掏,就会摸到它。
他又走进书房,把那本夹着领带的《经济周刊》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夹着领带的那一页,又合上放回原处。
他听到了哆啦A梦和小咪在窗外喵喵自语,他本想打开窗户与之告别,但又不想叨扰他和白猫小咪的约会。
晚安……大雄今天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没有说出口。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晚安,但是……那是一道悦耳的女声:诺必达君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但是好像没有准备我的诶~??′0`??
难得我还准备了回礼的说~那声音有些调侃,又带着些娇气:不过准都准备了,就顺手送你好了~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今天格外的沉,想开口说话,却觉得两张薄唇重若万钧
一点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附上了自己的唇。
他不清楚那是不是错觉,但是有一股很好闻的茶叶香……
睡吧……那女声很轻,却十分清晰且温柔:我向你保证,噩梦到此为止……
接下来,他感觉自己被对方抱住了,却动不了,只能当个安静的雕塑:来做一场美梦吧,别担心……
当你醒来时,他听到她说: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实际上,在大雄看不见的地方,少女正在一根根扯断对方身上的那透明到几乎不可见的【线】。
而随着一根根崩断的线一并到来的
是少女那滴血的手指和极力保证稳定而导致的沉重喘息声…
只是,就连那喘息也被刻意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