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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会给她养老。
惠妃那些天每晚在睡梦中都会梦见胤禔。她亲手养大的儿子，被康熙和其他阿哥联手用利器杀死，他浑身上下全是血淋淋的破洞，他哭着喊着求额娘不要放弃他。
每晚相似且从不缺席梦境把惠妃逼到几近崩溃的程度，她晚上睡不着，白天浑浑噩噩像一抹幽魂。
康熙念在旧情，几次来延禧宫见她，却被拒之门外。
后来还是弘昱现身，才成功让太医给惠妃看病，喝了很多药、调理了大半年，惠妃才勉强缓过来。
她像变了个人，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弘昱请封世子。
康熙应允了。
第二件事，就是让良妃从延禧宫搬走，佟佳贵妃请示过康熙后，也随了她的意。
听说朝堂上请求复立胤礽的呼声越来越大，惠妃面无表情地靠在软榻上，视线悠远地飘到窗外的蓝天里。
她经常一天不说一句话，所以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
“让人去乾清宫问问，就说本宫想见皇上了，不知皇上有没有空见本宫。”
宫女轻声应是，飞快地去乾清宫禀报。
康熙特意传召前来禀报的宫女，询问道：“惠妃最近都做了什么？”
“惠妃娘娘这几天见了弘昱阿哥一次，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看着窗外出神。”
康熙把折子放下：“她因何想见朕？”
“奴才也不知，许是娘娘想来和皇上说说话……”
康熙摇摇头，他没忘记惠妃生病时去看望她，她当时看向他的眼神。一个争宠大半辈子的女人，竟然恨他。
“罢了，让她来吧。”
惠妃已经很少晒这般炽烈的太阳，她有些不适，抵达乾清宫时，眉头轻轻拧着。
“怎么想着来找朕了？”康熙拍拍身侧的位置，要她坐下。
惠妃很自然地坐下，她表情很淡，没有刻意维持笑意，眉眼间萦绕着愁绪，不再是从前动不动颐指气使的张扬模样。
康熙忍不住叹气，握了握她的手，“怎么大热天手指冰凉，太医没好好给你调理？”
“臣妾年纪大了，要调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皇上不必担心。”惠妃低头，抬手摸了摸康熙身上的墨色常袍，“算起来，臣妾好些年没给您做衣裳了吧？左右无事，您让李德全待会儿把您现在的尺寸给臣妾。”
“你精力不济就好好休息，朕的衣裳有绣娘做。”
惠妃轻轻摇头：“臣妾一闭上眼就容易做梦。”
康熙心知肚明，令她连连噩梦的场面是什么。
失去长子，他的痛心不比惠妃少，但他安慰不了惠妃。
惠妃没有叫嚣着要胤礽偿命，已经出乎他的预料，愧疚叠加，他愿意答应惠妃不出格的请求。
可再弥补，胤禔不会回到他们身边。
惠妃的出现提醒了康熙，导致他心里那杆偏向胤礽的秤短暂回到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