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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朕废储是在开玩笑？”
康熙眼神如刀，低声质问。
弘皙打了个寒颤，急忙道：“不是！皇玛法所作所为皆为家国大业考虑，弘皙并非质疑您的决定，只是……只是阿玛与大伯多年情谊，其中一定有误会，弘皙请您明察！”
他认定胤礽被废的症结在于胤禔自刎。
某种程度上说，弘皙的想法是对的。
不过康熙私心里很反感这一定论。他确实因为胤禔的死迁怒胤礽，几番权衡之后做出废黜的决定，但胤禔之外，胤礽本身也做了不少错事。
话落到康熙耳朵里，就好像说他纵容胤礽，以至于间接逼死胤禔。
胤禔自刎的根本原因并非不想与胤礽抗衡，而是对康熙的失望。
如果康熙顺着弘皙的请求，厘清胤禔和胤礽之间的纠葛，那么罪过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答案毫无疑问是康熙自己。
“胤礽残害亲人，你小小年纪就学会对落难的堂兄弟冷嘲热讽、暗中孤立，你以为朕不知情？”
胤禔刚被软禁那阵，弘昱的处境很糟糕，弘皙没忘记当时自己如何得意、如何姿态高昂。
被高烧烧得绯红的脸不堪打击，染上几分苍白。弘皙身形一晃，明白他彻底惹来了康熙的厌恶，害怕地认错：“孙儿知错，皇玛法请您别和孙儿计较，是孙儿烧糊涂了……”
康熙深深地看他一眼，留下一句：“如果你实在思念你阿玛，朕可以送你去和他作伴。”
话毕，他迈开脚步转身离去。
弘皙僵硬地跪在地上，许久一动未动。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泪水不受控制一滴滴砸下。
弘晋听说弘皙病了，也听说康熙过来看弘皙，他等康熙离开后，自己一个人来到弘皙的卧房。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弘晋淡淡问道。
弘皙一愣，狠狠抹掉眼泪，起身的同时凶巴巴对弘晋吼：“你是叛徒！阿玛落难，你非但不想办法，反而同弘昱相交甚密！”
弘晋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讥讽道：“大伯为什么死，你不知情？”
他的阿玛害死了弘昱的父母，每每面对弘昱，心底总是忍不住生出愧疚和难堪，但弘昱只是对他冷淡了些，并没有趁机疏离、孤立他，他已经很感激了。
弘皙一向瞧不上弘晋，他双眼通红，言辞激烈地说：“是他们的阴谋！他们嫉妒阿玛是太子，嫉妒我们毓庆宫！”
“哦，”弘晋毫无畏惧地回视弘皙，“那皇玛法怎么说？”
从始至终，毓庆宫里就阿玛和弘皙对大伯的死淡漠苛责，可他小时候明明听很多人夸奖他的阿玛才学修养极好，他的大哥弘皙机灵聪慧，这样两个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男人，为何面目如此丑陋？
大伯丧礼的时候，他和毓庆宫的姐妹们每一个都在灵堂里跪了很久，他们真心实意感到痛心。
“阿玛在咸福宫吃喝不愁，皇玛法并未迁怒你我，所以不要再生事端，规规矩矩活下去才是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