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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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容槡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只绣球。他站在门框里面看着金灿灿坐在床沿上、旁边搁着一摞叠好的衣裳和一只系好的布袋。他在门口站了两息,走进来把绣球搁在桌面上,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桌边,手搭在桌沿上,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她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是不理我吗。”

容槡坐在凳子上把搭在桌沿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开口说了一句:“我不理你是因为我自己心里不痛快。我看见你站在街对面等我的时候我心里不痛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孟家我抱着绣球出来看见你站在槐树底下,我本来想跟你说话的,但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我绕开你走了,走了一段又觉得不对,回来找你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低头坐在凳子上的样子。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那层平的东西底下压着的东西翻上来了。她把手搭在膝盖上开口说了一句:“你心里不痛快什么。”

容槡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看了她一会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把目光垂下去落在桌面上那只绣球上。他开口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看见你难过我就不痛快。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脑子里空了一大块,只有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那块空的地方会动一下,但我抓不住。”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听着他说这些。她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搭在床沿上,指尖碰着那摞叠好的衣裳的边角。花精从床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面上那只绣球上的红绸吹得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你收拾东西要去哪。”容槡坐在凳子上问了一句。

金灿灿把床沿上那摞衣裳拿起来搁在膝盖上,把最上面那件抖开又叠上了。她叠了两遍才把衣裳搁回床角,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只布袋拎起来系好带子搁在肩上。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容槡一眼,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那目光跟失忆之后看她的方式不太一样了,里面那层客气薄了一些。

“出去走走。”金灿灿说。

她推开门出去了。花精站在窗边看了看容槡又看了看门口,跟在她后面出了屋。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客栈的门往街上走,金灿灿在前头走得不快不慢,花精跟在旁边。

走到镇尾桥头上的时候金灿灿在桥栏杆旁边站住了,两只手搭在石栏上看着桥底下的河水。月亮升上来了,照在水面上碎银子似的晃着。

花精站在她旁边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水,偏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两个人站在桥头上吹着夜风,桥面上偶尔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笃笃的远了。

桥那头走过来一个人。白袍,身形在月光底下比常人淡了一层,步子踩在桥面上没有声响。连景走到桥中间在金灿灿旁边站住了,手里拿着两枝花。一枝是白色的,一枝是浅紫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他把那两枝花递到金灿灿面前。

金灿灿低头看着那两枝花没有接。连景把花搁在桥栏杆上,靠着栏杆站在她旁边。三个人在桥头上站着,桥底下的河水哗哗地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