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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三顿给他送吃的。他在楼下看书你就上去给他倒茶。他衣服破了你拿针线给他缝。金灿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金灿灿坐在桌边把托盘上的碗摞起来,手指搭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把碗摞好了搁在桌角,站起来走到床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花精把凳子转过来面对着她坐着,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花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的侧脸,“比天上那些被罚下凡历劫的神仙还可怜。天上那些好歹知道自己是在历劫,历完了就回去了。你不知道你在历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回不回得去。”
金灿灿坐在床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花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跟她并排坐着。她把声音压低了半度,那层平时嘻嘻哈哈的东西收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比平时认真。
“你放弃吧。”
金灿灿坐在床上把搭在被面上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花精偏头看着她侧脸那条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把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膝盖上。
“他腕上系着红线,孟玉腕上也系着。他们俩早晚要成亲,成了亲那些事就都过去了。你在他这儿守着,等他跟孟玉成了亲你就没地方站了。你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该回哪回哪去。你回天宫,帝君那边我去说,不让你受罚。”
金灿灿坐在床上没有接话。她看着对面墙上的灯影,那道影子在墙面上安安静静地铺着。花精坐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把手搭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站起来走到桌边吹了灯。黑暗里她摸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来,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就安静了。
金灿灿还坐在床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面上窄窄一道白,她把目光从那道白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白天买的兰花上。花苞还闭着,在月光底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她坐了一会儿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楼下前堂的灯也灭了,整间客栈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瓦檐的轻响和远处偶尔的一两声狗叫。
谢子深在孟家杂货铺后院堵住了孟玉。
他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孟玉正在院子里收衣裳,手里抱着半摞叠好的衫子。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又恢复了,把衫子往胳膊上搭了搭问了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谢子深站在院门里面看着她站在晾衣绳旁边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之前对我有没有过真心。”
孟玉抱着衫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那摞衣裳往胳膊上挪了挪,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点,站了几息才开口:“没有。”
谢子深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他看着她低头站在晾衣绳旁边,胳膊上搭着那摞没叠完的衣裳,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把晾衣绳上剩下的几件衫子吹得晃了晃。
“你要嫁给谁。”
“容槡。”孟玉把胳膊上的衣裳换了一只手抱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我爹说他要抛绣球招亲。我已经想好了,绣球我往哪边抛我自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