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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槡放下筷子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他看着金灿灿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又给他杯里添了酒,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金灿灿听见了。他平时不怎么笑出声的,这么一笑她倒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今天不对劲。”容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早上开始就围着桌子转,端菜倒酒还夹菜。以前你都是让我自己来。”
金灿灿把酒壶放下来在对面坐着,开口说了一句:“过年嘛。”
容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灯影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把酒杯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楼下灶房去洗了。
金灿灿坐在桌边等着他上来的时候,容槡推开门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就下了楼出了客栈的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他的背影穿过街面往镇东的方向走了,鸦青色的外衫在路灯底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金灿灿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把窗扇合上了。她回桌边坐下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连景站在窗边的暗影里。
“还剩两天。”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字都清楚,“你答应了给他系红线。今天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金灿灿坐在桌边抬头看着他,靠着椅背说了一句:“我知道。”
连景站在窗边看着她坐着的姿势,看了两息没有再说别的。他的身影在暗影里淡下去,等窗边的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金灿灿坐在桌边靠着椅背坐着。她把袖中那截红线摸出来搁在桌面上,掌心贴着线绳放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面上的灯罩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楼下传来脚步声。金灿灿站在窗边听着那脚步声上了楼,在前堂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她这间屋走过来。
门被推开了,容槡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灯影里泛着光。
“街上还有人卖这个。”他走进来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摊主说最后一根了。”
金灿灿站在窗边看着他手里那根糖葫芦。他把糖葫芦举到她面前的样子跟以前在桃花庙石桌边上把编好的草蚂蚱递给她的时候有点像。她伸手把糖葫芦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有吃。她低头看着那层糖衣,把目光抬起来落在容槡脸上。
他站在她面前,灯影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
她的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贴在他肩头的布料上了。那层布料底下是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暖的。
容槡站在她面前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搭在腰上的那两条胳膊,又偏头看了看埋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