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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王令难得起了个不早不晚。
没有钦华书院天不亮便催人起床的钟声，也没有骆文山抱着一摞卷宗堵在旁边问什么河工、盐政、海防。
王令一路晃进国子监，连脚步都比前些日子轻快不少。
尤其从食堂外经过时，他鼻子还特意朝那边嗅了嗅，今日有烧鹅！
王令精神顿时更好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了，也不知道掌勺的老刘手艺退没退。
这段时间在钦华读书，天天吃饭都跟打仗一样，好不容易重新回了国子监，怎么也得把以前熟悉的日子找回来。
中午两只烧鹅，再来一碗羊汤，吃完若还有空，找个太阳好的地方晒一会儿。
至于顾文礼昨日塞给他们那三大-麻袋河工、赈灾、盐政旧档……王令决定吃完再说。
人总得劳逸结合，更何况他们刚替国子监拿了个天下第一，休息几日怎么了？
王令越想越有道理，嘴角都快咧开了。
结果刚绕过一根廊柱，旁边突然窜出一道肥硕的人影。
王令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人一把抱住。
“王兄，快跟我来！”
王令差点条件反射把人甩出去，等看清那张鬼鬼祟祟的胖脸，整个人都愣了，“张英？！你大清早躲柱子后面干什么？！”
张英压根没解释，先伸头往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这才死死拽住王令往旁边一处偏僻值房走。
“进去再说，出了大事！”
王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想骂人，等抬头看清屋里情况以后，话又咽了回去。
程勋、周昭、萧允礼几个人早已经到了，一个个神色凝重。
陆子铭更夸张，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柄百炼精钢大铁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神情严肃得像是随时准备抄家。
五个人齐刷刷看向王令，整个屋里的气氛，活像他们下一刻便准备掏出一张皇宫舆图，商量今夜从哪道门杀进去。
王令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试探着问道：“骆文山提前杀来国子监查岗了？”
张英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们搞成这副模样干什么？！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差点以为你们几个准备今晚杀进皇宫改朝换代！”
张英：“嗯~不讲不讲。”
陆子铭立刻坐直，“王兄，这事我可没答应！”
王令瞪了他一眼，“你还挺惜命。”
“那当然，我铁锹都还没传给儿子呢。”
“……”
王令懒得理他，直接看向张英，“到底怎么了？”
张英脸上的表情也更严肃了几分，“前日你让我们继续盯着几家赌坊交割房契、铺面与庄田，尤其防着他们在账册契书里面挖坑，这两日我们一直让人在查。”
王令脸上的松散终于收了几分，“哦？真查出问题了？”
“产业本身暂时没查出大坑，可顺着那几家赌坊的背后之人往下盯，倒查出了另一件事。”
张英声音压低不少，“昨夜安平侯府关起门来见了诚远伯，还有两位在京的老郡王。”
“几家一直商议到快子时，安平侯摔了三个茶盏，诚远伯砸了一个笔洗，其中一位老郡王把拐杖都扔了。”
“他们还把你和主公从头到尾骂了十几遍，尤其安平侯，光‘小王八蛋’三个字便骂了你六回，主公七回，最后连顾司业都被捎带了一句，说国子监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