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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彬心中一片悲凉,他用力推开清元,不顾手上被咬得流血,一个窝心脚把清元踹翻在地。
清元尖叫起来,“我要告诉爹,你敢打我!”
“你没机会和爹爹说话了,你在此毫无作为,爹只会为你寒心。”
柳文彬镇静地摘下自己荷包,拿出一粒药,走到清元面前,“妹妹,我不想这么对你,但不得不这么做,咱们家的姑娘,没有例外,坏了事,都要受处罚。”
“你是家中最美貌最有心机的女子,才会送到太子身边。可你实在……”
他叹了口气,“我是你哥哥,再不济与你也血脉相连,我也不忍心,你别怪哥哥心狠。”
“你要杀了我?”
“这是哑药,你服了,声音就毁了,依旧可以说话只是不好听,你要再不乖巧,就不是坏嗓子的事了。”
“方才你要说什么来着?按你方才的行为,其实柳家已经许我处死你了。”
“念在骨肉亲情,我只惩罚你乱讲话而已。”
“我……”清元感觉十分寒冷,冷到骨缝中去,她牙齿打架,还在为自己辩解,“我并没有想说出什么秘密。”
“妹妹不老实,你想说柳阮不是柳家血脉是不是?”
“你发疯时完全没想到柳家整族的利益。”
听到“利益”二字,清元的眼泪夺眶而出。
都为利益,连她的性命也得为利益存在。
“妹妹怎么会弄到如此地步?”
“你该先保住阮阮的胎儿,产下孩子后,不管孩子给谁,若是男孩,可由我出面弄死阮阮,你慢慢讨好太子,要来孩子抚养。若是女孩让她接着生,可你呢?选择最错误的一条路。”
“我真没毒她胎儿。”
“都不重要了。”
那颗黑色药丸只有黄豆大小,放在文彬手掌心里,“妹妹是自己动手,还是要哥哥强迫你服下?”
清元哭得头昏,眼前一片花。
……
玲珑坐在床边,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她摒弃了自己的感官,像把心门关上一般,安静地待在已经黑暗的房间内。
她很了解这些大氏族,她自己出身不在五姓七望中,沈家这样的家世在京中算不上顶级,她也已经领教了父亲为了前途,会对女儿做出什么样冷血的“判决”。
在五姓七望之内,更是如此。
父亲叫女儿死,女儿即刻就得死。
用“判决”这个词一点没夸张。
当柳文彬发现妹妹已成弃子,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阮阮的胎只要是在清元房中没的,证据不证据都没关系。
其实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反而更好。
有些事,不必说得那么清。
清元被家族放弃,比找到她残害阮阮的证据,更加致命。
没人比玲珑更懂这些,因为她与柳氏、与承璋,出身相似,没有人比同类更懂同类。
那封信从进良手中送出,清元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
玲珑听到柳文彬再次走入房内,与承璋低语,虽然听不清,但也猜得出。
她指尖凉凉的,伸手握住躺在床上昏睡的阮阮的手来取暖。
此时此刻她太想抓住点什么,可以让自己心中好过些。
房里已经黑透,不点蜡烛什么也看不清。
她一动不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预感,她的黑暗时刻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