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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脚时,冯国安看着坐在梳妆镜前,往脸上抹雪花膏的媳妇,忍不住问道:
“你今儿惹妈生气了?她连晚饭都没吃。”
李春秀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抹雪花膏,头也不回地说:
“我怎么会惹她生气?我孝顺她还来不及呢。”
不过是将曹玉梅当初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想当初,她刚嫁进冯家,多单纯呐,什么都不懂。
曹玉梅嘴巴会说,做一分,嘴上要说到20分,人尽皆知!
她在村里只见过叉腰骂人的妇女,哪里被如此温柔对待过?
以至于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哄得她团团转。
可实际上呢?
曹玉梅确实从不像村里那些泼妇一样,骂骂咧咧,动手打人,但软刀子捅人更疼!
大冬天的,她说什么年轻人火气旺不怕冷,哄她用冰冷的井水洗全家人的衣服。
炖只鸡,没等上桌,就只剩下个鸡头鸡屁股,说她爱吃,故意留给她的。
最绝的是,一面拉着她的手,说要把她当亲闺女疼。
转头就跟院里的其他人嘀咕,说她乡下来的手脚不干净,自己什么东西没了,害得院里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
偏偏冯国安远在外地,一年到头不回趟家,她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但现在嘛,曹玉梅不是爱用软刀子捅人吗?那她就让她尝尝被捅的滋味!
抹完雪花膏,李春秀窝进了床里,等冯国安倒了洗脚水上床,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开口道:
“国安,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冯国安忙了一天,有些疲惫:“你说。”
“钱多多跟钱美美前两天回咱们胡同了,胡同里不少婶子给她们交了定金,请她们做衣服。”
李春秀已经怀孕8个多月了,艰难地翻了个身,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光是定金,就得交一块。我听说,等衣服做好,还得再给四块。偏偏那些婶子都愿意,还抢着交。”
冯国安退下来一年多,进了机械厂才知道厂里的关系那么复杂,勾心斗角,拉帮结派。
偏偏他没什么人脉,只能埋头苦干,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回家只想倒头就睡,听了媳妇这七弯八绕的话,头都大了:
“你想说啥?”
“我想说,孩子的衣服不费布,她们就敢收5块钱一身,那一身不得赚个三四块?
你说,我也去做衣服卖,怎么样?”
李春秀越说越觉得自己能行,两眼放光道:
“做衣服无非就是把几块布缝在一起,我从小就会针线活,肯定没问题,既然钱美美她们能挣这个钱,凭啥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