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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裴庾欢的问题,夙律珩避而不答,只问解药:
“现在入城了,我们应该分道扬镳了。”
裴庾欢想他应当是不会让她知晓他的联络人是谁的,就优先让春梨将马车赶到最近的茶肆,歇脚,等江朔。
那日夏桃用鸟给江朔送了信。
若城中一切如常,江朔在鸟腿上绑两张空白信笺,她们不去唤鸟,只在暗处看着,就能拿到消息。
若有意外情况,江朔会绑一张信笺,提醒她们心。
若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送信的地步,那她们就无法收到江朔的回信。
就像现在。
连着两日都没有回信。
裴庾欢只能判断,江朔无法传信,或者他传出的信被拦截了。
这个揣测让她昨夜几乎没有合眼,始终在犹豫是否还要入城,但夙律珩这条线索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可以理解在赌桌上豪掷千金的赌徒,以搏大的滋味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越是危险环伺,她就越期待最后的酬劳。
这才是她抛下在京城建立的所有势力,只以她裴庾欢的力量,只身入真定的原因。
那她就不可能停在滦州城门外。
能顺利入城,证明她在夙律珩身上赌赢了。
但接下来,要穿过滦州,往土门关去的计划或许要推迟一二。
裴庾欢靠在车上,与夙律珩对视,确认冬菽和江朔谁都没有到城门处来接应她时,她便确定蔡家商队下榻的客栈应该是不安全了。
曹家不至于滥杀无辜到将一无所知的蔡家商队全都杀了,但若是江朔和冬菽被抓了,夙律珩和他背后的接头人,就是她能在真定撬动的第一块地基。
所以,她对夙律珩:
“我要一个安全的脚地,我还要知道在城东渡口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交出解药的条件。
夙律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很快从她的话中得出结论:
“看来,你把车停在这里,是在前几天入城的同伴给你送消息。他们没来,就证明他们出事了,而你,不仅无处可去,没有我帮忙,应当是寸步难行了。”
言语之中带着挖苦,裴庾欢回以微笑:
“足以证明给你下毒多么有先见之明。”
用三天时间了解了裴庾欢有多伶牙俐齿后,夙律珩放弃跟她斗嘴,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可以护你安全,但同时也有一个条件。我在渡口遭遇埋伏的那一夜,渡口停了许多船,我不仅得找到那一队叛徒,还得找到那批货。你帮我找,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赏钱。”
这也是裴庾欢想要的,她不假思索,答应得干脆利。
于是,夙律珩将身子探出车外,给驾车的夏桃指了一个方向,夏桃扬着缰绳,重新驶入大道,在他的指引下,自南向北,来到栾城主干长街。
又顺着长街向西去,大路逐渐开阔,行人逐渐减少,地砖与周围树木景致都开始变得不同时,裴庾欢远远地望见了一块富丽堂皇到有些浮夸的牌匾——
“望夷楼”。
那楼上的飞檐与琉璃瓦与整个滦州荒寂格格不入,富贵得宛若让裴庾欢重回了扬州。
这应当就是整个滦州最好的酒楼了。
但与裴庾欢去过的酒楼不同的是,这座“望夷楼”周边,竟然有官差把守。
到楼前五十步开外的地方,便没有马车能继续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