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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晟被推了一下,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宋柏成面前。
他顺势拱手,“请宋老板赐教。”声音有些紧,明显是紧张了。
宋柏成呷一口茶,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论语》上,“先背《学而》首章。”
林华晟朗声背完,没有丝毫停顿,就好像这些知识刻在了脑子里,根本丢不掉。
宋柏成微微颔首,问道:“‘学而时习之’,‘习’何意?”
“不只是读书,是常常温习,践行所学。”
“勉强说得通,那你说说,何谓仁?”
“待人宽厚,体恤旁人,不做损人害人之事。”
宋柏成依旧颔首:“见解粗浅,倒也不偏,念及你刚上私塾,如此已经十分难得,来,对对子,春雨。”
林华晟还是没有停顿:“晚风。”
“临书案。”
“望远山。”
宋柏成一笑:“灯下研经卷。”
林华晟略一思索:“窗前读古书。”
如此问答了几遍,宋柏成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平心而论,若是在宋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只有这样的学识,早就被家族定性为榆木,早早放弃科举之途。
可眼前的少年,只在村里跟着个童生学了几年,接着又耽误了三年,几个月前才重拾课本。
这样的人能回答方才全部的问题,已经证明了他确实是读书的料子。
宋柏成看着林华晟,眼中染上满意的同时,也有了一丝怜惜,说话声音不免更加轻柔。
“对仗尚可,只是意境寻常,我再问你一句,他日若能入仕,你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华晟眸中闪过茫然,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宋柏成并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定定地看着他。
林华晟垂首想片刻:“清正廉明,不欺百姓,秉公断案。”
“本心是好,但经书义理,你只触皮毛。”宋柏成笑道:“县试考的是根基,你现下底子尚可,还需沉心苦读,莫要浮躁。”
如此,宋柏成便不再问了。
林华晟心里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看上去很满意。
其他的亲人皆是满脸笑容,大多数人根本听不懂两人说的是什么,只见宋柏成问完以后频频点头,毫不掩饰欣赏之色,便觉得骄傲和欣喜。
但明胜昔不满意。
才问了几个问题,哪够啊。
她又推了推林华晟,“四表弟,难得宋老板还在,你平日里有什么学不会或者参不透的,尽快问一问宋老板。”
林华晟再次抬头看去,见宋柏成脸上没有不悦,这才鼓起勇气。
“《大学》中提到‘格物致知’,晚生一直糊涂,何为格物?”
宋柏成道:“世人说格物,说得玄虚,于你如今读书来说,格物,就是考究一件事理,细细琢磨其中道理,不囫囵吞枣。”
“见草木、见人情,也用心想一想缘由,一件件弄明白,便是致知,不是要你穷究天地万物,而是先从经书里的小事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