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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胜昔坐在板车上，旁边是嘴里叼了根草的林华耀，驾车的是林华旭。
驴车出了村子，很快到了交叉路口，这一回，去的是和镇子完全相反的方向。
路两边的稻田刚抽了穗，绿中透着点点黄，风一吹就窸窸窣窣地响。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植被茂盛，把山体裹得严严实实。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驴子走得慢下来，喘气也粗了，林华旭勒住缰绳，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榕树下。
“歇口气，让驴子饮点水。”林华旭跳下车，把车上的木桶拿下来，往河边去了。
明胜昔也跟着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腿脚。
活动开了，她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从未来过这里，据说沙湾村已经是古榕镇最边上的村子，再往南走荒无人烟，她便一直没想着过来。
可这一看，这里的风景也不错。
眼前是一条不算窄的河，水色清澈，流得不急不缓，阳光打上去，河面上波光粼粼。
“有鱼！”
明胜昔指着河里，好几条大肥鱼在水中悠游自在地游着。
“自然有鱼。”林华耀道：“最近又没有灾荒，没人愿意跑这么远过来捞鱼。”
他低头看了眼，“我去年来过一趟，那时候鱼更多，现在嘛，我估计前不久被灾民捞走不少。”
明胜昔收回目光，往前看。
河对岸有一片高出水面的陆地，像一只卧着的乌龟，静静地趴在河心偏南的地方。
是一个小岛。
岛上草木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墨绿的一团，和岸边的景色倒也没什么大不同。
只是，明胜昔隐约间看到茂盛的草丛里，似乎有建筑物冒出一角。
“二表哥，那是什么地方？”明胜昔朝着河边喊了一声。
林华旭正弯腰提水，听见明胜昔，直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眯着眼往那岛子看了两眼。
“哦，那个啊。”他不以为意道：“是个荒岛，以前打仗的时候有人住，仗打完了，人都跑了。”
“我也知道。”林华耀抢答。
“前朝打仗的时候，说是北边打得凶，好多人一路南逃，到了我们这儿，看见这河心岛四面环水，觉着安全，就搭了房子住下了。”
林华旭把木桶放在驴子嘴边，驴子低下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他回到河边，蹲下来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后来呢？怎么都跑了？”明胜昔问。
“听说那里地不好种，那岛子是河沙冲积起来的，底下全是沙石，存不住水，也保不住肥，勉强种点菜蔬，要是种粮食，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林华旭晃了晃脑袋，把脸上的水珠甩干净。
“加上隔着条河，来来往往全靠一条破船，赶上发大水，船都靠不了岸，人困在岛上干着急。”
“所以战乱一过，本朝立了，那些北边人陆陆续续都回乡去了，如今啊，就是个空岛，怕是连野狗都不愿上去。”
林华耀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歪着头看那岛子，嘴里啧了一口。
“可不是嘛，那破船还在南边河湾里拴着，烂得只剩个底壳了，勉强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