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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府一趟。”<\/p>
“你要去见父亲？”<\/p>
“总得去看看，他究竟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又想从这桩婚事里换些什么。”<\/p>
谢昭把茶盏搁下，眉眼间带着几分兴味，“哥，你说父亲这回是不是学聪明了？从前只知道把咱们往外赶，如今竟学会拿儿子的婚事做买卖了。”<\/p>
谢珩听得无奈，“父亲若真想借婚事结交朝臣，恐怕不会只图一时好处。”<\/p>
“那便更好了。”<\/p>
谢昭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道：“我正愁没人替我打听朝中各家的心思，他倒先把人选送上门来了。既然父亲如此热心，我总不能辜负他一番好意。”<\/p>
谢珩看着妹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已替安平侯捏了把汗。<\/p>
“昭昭，你就不怕父亲被你气出病来？”<\/p>
“哥，这话你说得可不对。”<\/p>
谢昭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父亲身子骨硬朗得很，当初把咱们赶出侯府时，中气十足，半条街都听得见。如今不过商量一桩婚事，怎么就受不得气了？”<\/p>
谢珩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p>
这些日子，他虽然不便在外露面，却也从母亲口中听说了不少妹妹在朝中的事。<\/p>
从京郊流民到云川盐案，再到澜州治水，旁人只道谢珩手段厉害，连朝中那些老狐狸都不敢轻易招惹。<\/p>
可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个能把满朝文武气得跳脚的谢大人，小时候为了多吃一块桂花糕，也曾一本正经地与他讲上半个时辰的道理。<\/p>
如今倒好，连父亲都要被她拿来算账了。<\/p>
笑过之后，谢珩想起一事，从手边的书册下抽出一封信，“对了，今日有位旧友送来消息，我原本还想着明日再告诉你，如今看来，倒正好用得上。”<\/p>
谢昭接过信，低头看了起来。<\/p>
信中提到，安平侯近来与几位朝臣往来颇为频繁，其中一位官员正为家中子弟谋求差事，双方已经私下见过数面。<\/p>
信里并未写明具体商议了什么，却将几次往来的时间、地点记得清清楚楚。<\/p>
谢昭看完，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点，“原来如此。”<\/p>
她就说嘛。安平侯那样的人，若不是看见了实打实的好处，哪会突然想起还有个儿子需要成亲？<\/p>
谢珩问：“你准备怎么办？”<\/p>
“既然父亲想做买卖，我总得先看看货。”<\/p>
谢昭将信折好，重新放回桌上，“不过这件事哥不必操心。你如今身子刚好些，安心养着便是，外头的事有我。”<\/p>
谢珩却没有立刻答应。<\/p>
他望着妹妹，片刻后才道：“昭昭，我虽不便露面，却也不是只能躲在这院子里等消息。父亲既然拿我的婚事做文章，我总该出一份力。”<\/p>
谢昭微怔。<\/p>
谢珩抬手将那封信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些旧日交游，放着也是放着。你在朝中办差，未必顾得上所有人情往来。往后若有需要打听的事，交给我便是。”<\/p>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认真。<\/p>
谢昭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好。”<\/p>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哥可得小心些，若让旁人知道咱们府里藏着一位比我还会算计的高人，我这谢大人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p>
谢珩哭笑不得，“你那名声，还需要保？”<\/p>
“怎么不需要？”谢昭理直气壮，“如今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我谢珩温文尔雅、谦恭守礼？”<\/p>
谢珩望着她，半晌没能接上话。<\/p>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些每日与妹妹共事的朝臣，也不知他们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p>
眼见夜色渐深，谢昭便起身告辞。<\/p>
走到门边时，她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对了，哥。”<\/p>
“何事？”<\/p>
“侯府今日送来的老参，娘说留给你补身子。”<\/p>
谢珩眉头一动，“你不是最爱拿那些东西炖汤？”<\/p>
“我如今年轻力壮，用不着。”<\/p>
谢昭答得十分坦然，“再说了，那可是父亲的一片心意，哥可千万别辜负。”<\/p>
谢珩望着她，片刻后便明白过来，“你是嫌那参来路不讨喜，不想吃吧？”<\/p>
谢昭已经跨出了门槛，声音从廊下悠悠传来，“哥，做人不要太聪明，容易没朋友。”<\/p>
书房里传来谢珩无可奈何的笑声。<\/p>
谢昭沿着回廊往前走，晚风吹过庭院，送来淡淡的花香。<\/p>
她倒不担心安平侯替她议亲。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桩婚事背后究竟牵扯了多少人。<\/p>
安平侯想借她的官身替侯府谋利，柳氏又一心替谢瑾打算。这两人的算盘，未必打在同一个地方。<\/p>
既然如此，她倒不介意去帮他们拨弄两下。<\/p>
毕竟做买卖嘛，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p>
哪有卖家连货主都不问一声，便急着替人定价的道理？<\/p>